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这味道,让她想起了乱葬岗。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遗弃在尸堆中的少女。她站起来了,用仇人的血,用这身不祥的力量,站起来了。
凌霜挺直了脊背,迈开脚步,跟上了易玄宸的背影。她的脚步踩在滚烫的灰烬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尸骸上,也像踏向一个更加黑暗的未来。
就在她即将跨出将军府大门的瞬间,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被火声完全掩盖的呻吟,从旁边一堆燃烧殆尽的房梁废墟下传来。
“……苏……苏氏……没死……”
那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钻进了凌霜的耳朵里!
凌霜的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她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堆冒着青烟的废墟!
是凌震山!那个被拖走时已经“气绝”的男人,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浑浊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那几个石破天惊的字:
“寒渊……苏氏……没死……”
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凌霜离开的方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惊恐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寒渊……苏氏……没死……”
这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在凌霜脑海中疯狂炸响!震得她头晕目眩,浑身冰冷!
生母苏氏……没死?!
她不是被柳氏逼死了吗?那她的尸骨呢?那她……在哪里?寒渊?难道生母真的在寒渊?柳氏信中提到的“守渊人血脉”、“寒渊使者”,难道都和生母有关?!
凌霜站在将军府燃烧的废墟前,夜风吹起她散乱的发丝,拂过她苍白如纸的脸。她看着地上凌震山那双圆睁的、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那片吞噬了昔日荣光的冲天火光,看着易玄宸在府门外那片火红光影中等待的、孤绝的背影。
滔天的恨意还未散去,复仇的余烬尚在心头灼烧,然而此刻,一个更巨大、更震撼、更让她心神俱裂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苏氏……她的母亲……还活着?在寒渊?!
这个念头,比任何仇恨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疯狂的悸动。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腰间那半块火焰纹玉佩,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她剧烈的情绪波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掌心刺痛。
“寒渊……”凌霜低声念出这个禁忌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震惊、茫然、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奢望的希冀,以及……一种被巨大未知笼罩的、更深沉的恐惧。
易玄宸在门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微微侧过头,火光映照下,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探究光芒。
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燃烧的废墟,看了一眼凌震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府门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色。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只是那决绝之下,是无人能窥见的、关于生母下落的惊天秘密,以及一个名为“寒渊”的、更加庞大而危险的漩涡。
今夜,将军府的火,焚尽了仇人的血肉。但凌霜心中,却燃起了一团更猛烈、更混乱的火焰——那是对真相的渴望,对生母的执念,以及对那片神秘禁地“寒渊”的……致命吸引。
新的伏笔,已在燃烧的废墟和死者的遗言中,悄然埋下。而通往寒渊的道路,也在这血与火的洗礼后,第一次向她,展露出了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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