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守心!”
易玄宸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密室中,脸色在幽暗的夜明珠光下显得异常凝重,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她手中那依旧散发着幽光的卷轴,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担忧,更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凌霜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易玄宸的力量如同坚固的堤坝,暂时拦住了那几乎将她冲垮的洪流。她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艰难地收敛心神,一点一点地将那失控的妖力重新压回丹田深处。皮肤下明灭的金红火焰渐渐黯淡、消失,只留下被灼烧般的刺痛感。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脱力而微微颤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卷轴上的幽光在她恢复控制的瞬间,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九个圆点重新变回静止的暗红标记,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股浓重的阴冷气息,依旧顽固地弥漫在密室中,提醒着凌霜刚才经历的绝非幻觉。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易玄宸。他的手还按在她的肩上,掌心传来的力量稳定而强大,却也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密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凌霜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浓浓的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图谱……到底是什么?”
易玄宸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她手中那诡异的卷轴,又落回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那深邃的眼眸在幽光下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它不该被轻易触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尤其是,当你体内流淌着守渊人的血脉,又身负……烬羽之力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凌霜的眼底,“这两者,与这图谱,与那九渊之地,有着某种宿命般的联系。强行催动,只会引火烧身。”
“九渊?”凌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心脏猛地一缩。图谱上那九个幽暗的圆点瞬间浮现在眼前。这就是那九个标记的名字?它指向的地方,就是母亲曾守护,柳氏和寒渊使者觊觎的“寒渊”核心?
易玄宸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当它亮起的时候。”
凌霜抿紧了唇。那些破碎的画面,母亲的悲容,柳氏的阴谋,乱葬岗的雪与血……还有那巨鸟陨落的悲鸣……她无法全部说出,尤其是关于烬羽的片段。她只拣选了最关键的部分:“我看到了……我母亲。她将玉佩给我。还有……柳氏与一个黑影的对话,提到玉佩和守渊人血脉。”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风雪,一只燃烧的巨鸟坠落。”
易玄宸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当听到“燃烧的巨鸟坠落”时,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沉默了更久,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玉佩……”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它不仅仅是一块信物。它是‘钥匙’。开启通往‘九渊’外围禁地的钥匙。你母亲苏氏,作为上一代守渊人,她的职责,就是守护这钥匙,以及阻止任何人,尤其是‘寒渊使者’那方势力,利用钥匙打开通往九渊更深处的通道。”
钥匙?开启九渊禁地?凌霜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母亲拼死护住的玉佩,竟有如此重要的作用!柳氏毁掉玉佩,不仅仅是为了压制她,更是为了彻底断绝开启九渊的可能?不,不对!密信里说“唯余半块残片”……那半块,才是真正的关键?
“那半块残片……”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它在哪里?柳氏说藏在柴房旧砖……”
“已经被取走了。”易玄宸打断她,语气冰冷,“就在你离开柳府废墟不久。有人比你更快一步。”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是谁?寒渊使者?还是……柳氏背后那个更神秘的存在?线索,又断了?不,等等!
“那这图谱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卷轴,“它既然能引动我的力量,是否也能……找到那半块钥匙?或者,找到寒渊使者?”
易玄宸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他看着凌霜手中那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巨大凶险的图谱,又看了看她眼中那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寒潭。他缓缓伸出手,并非去抢夺,而是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青色光芒,轻轻点在卷轴边缘一处看似空白的地方。
“它本身并非追踪之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讲述古老禁忌的肃穆,“它是‘路引’,也是‘警示’。记录着九渊的轮廓,也记录着触碰九渊禁忌的下场。但……”他指尖的青芒在卷轴上缓缓划过,所过之处,那暗红色的颜料仿佛被唤醒,再次浮现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但这一次,光芒并未爆发,只是沿着某些特定的纹路隐隐流动,最终汇聚在图谱边缘一个极其微小、如同针尖般的暗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