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厉无赦……
女帝的目光,艰难地移向焦坑的边缘。
在那里,一道漆黑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是厉无赦。
他还没死。
但……无比凄惨。
那件仿佛由夜色织成的宽大黑袍,此刻破破烂烂,半边袖子不翼而飞,露出了下面焦黑碳化甚至隐约能看到森白骨茬的手臂!
他的左半边身子,几乎完全被烧焦,皮肤肌肉碳化剥落,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的骨骼和微微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魔化内脏!
他苍白的脸,此刻也一片焦黑,头发眉毛全都没了,半边脸皮肉翻卷,一只幽绿的眼珠甚至从眼眶里耷拉出来,只连着几缕神经,滴落着粘稠的黑血。
他勉强用剩下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每一次用力,焦黑的左半边身体就崩裂开更多的伤口,渗出更多黑色如同岩浆般的血液。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那只完好的幽绿眼珠,死死盯向东方天际,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那……是……什么……”
他嘶哑地问道,声音像是两块烧焦的木炭在摩擦。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毁天灭地般的一击,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赤凤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看着那个巨大的焦坑和焦坑边几乎不成人形的厉无赦,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的娘嘞……”
玄凤被紫凤从一堆断柱下拖出来,两人互相搀扶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同样说不出话。
乌兰雪和彩凤靠在一起,脸色苍白,眼中除了震惊,还有深深的困惑。
那一击的威力,远超她们的理解范畴。
那绝对不是她们所知的任何一种法术、阵法或者法宝能达到的效果!
那不是修士的力量!
那更像是……某种狂暴被高度压缩和引导的……天地伟力?
或者说,是某种她们无法理解的“器物”之力?
女帝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赶过来的赤凤扶住。
她同样看向东方。
天际尽头,除了正在散去,因为刚才那一击而搅动的紊乱云气,什么也看不到。
但墨凤那声嘶力竭、带着金属杂音的怒吼,还回荡在她心间。
“墨凤……”
女帝低声自语,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之前通过心灵网络,墨凤和金凤隐约提过,她们在后方,除了维持防线,还在秘密进行一项“大工事”,需要调动海量资源,甚至动用了金凤几乎全部的商业网络和库存。
当时战事紧急,她并未细问,只叮嘱她们小心。
难道……就是刚才那东西?
跨越万里,精准打击?
这……这怎么可能?
“咳……咳咳!”
焦坑边,厉无赦又咳出几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艰难地站直了身体——虽然左半边身体几乎报废,但他毕竟是化神魔头,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他剩下的那只幽绿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再次锁定在女帝身上,以及她怀中那因为刚才冲击而光芒稍微黯淡、但依旧稳固的小鼎上。
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好……很好……”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没想到……你们这些蝼蚁……还能藏着这种手段……”
“但……那又如何?”
他抬起那只焦黑碳化、只剩骨架和少许烂肉的左臂,魔气涌动,强行将断裂的骨骼接续,将碳化的皮肉暂时“粘合”。
虽然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但至少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
“刚才那一击……想必消耗巨大吧?还能再来第二次吗?”
他一步一步,踏着焦黑开裂的地面,再次向登仙台走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且……你们是不是忘了……”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丝丝暗红色的血线,从他焦黑的伤口,从他口中咳出的黑血中渗出,在他掌心上方凝聚、盘旋。
“本座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碰硬。”
“而是……不死不休啊!”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团暗红色的血线,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登仙台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女帝、赤凤、玄凤、紫凤、乌兰雪、彩凤、姜石、守墓族人、诛魔卫——疯狂射去!
“血魂引·万灵同寂!”
这是以自身精血和魔魂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