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女帝没回头。
“可老道听说,这祭坛自东汉末年就再没启用过。”
老道捋着胡子,“为何?”
“因为没人能激活它。”
女帝说,“或者说,没人配。”
黑袍中年人也到了,他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忽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块碎石。
碎石上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他凑到鼻尖闻了闻。
“血。”
他说,“很多人的血,渗进石头里了。”
女帝看向他:“阁下是?”
“南疆,巫蛊门,厉九。”
黑袍中年人把碎石扔掉,“这祭坛底下,埋着尸骨。至少三位数。”
白凤脸色微变。
女帝却很平静:“开国之初,太祖在此祭天,以九幽盟逆党之血浇灌祭坛,立誓镇魔。”
“怪不得有怨气。”
厉九咧了咧嘴,“千年不散。”
戴斗笠的刀客最后一个到。他没看祭坛,而是走到石台边缘,往下看了看。
“有人上来了。”
他说。
众人转头。
石阶上,十几个人影正快速接近。
看身形步伐,都是好手。
紫凤带着影卫挡在女帝身前,手按剑柄。
那十几人上了石台,为首的是个锦衣老者,面白无须,眼睛细长。
他身后跟着的人,有老有少,都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前绣着个“岳”字。
“泰山派?”
老道挑了挑眉。
锦衣老者拱手:“泰山派掌门,岳松涛,见过陛下。”
女帝点头:“岳掌门有何事?”
“听闻陛下欲启封天台,岳某特来相劝。”
岳松涛说得客气,语气却硬,“此祭坛乃泰山镇山之宝,千年来无人能动。
陛下虽是天子,但毕竟是女子之身,恐……”
“恐什么?”
女帝问。
“恐冲撞山灵,引来灾祸。”
岳松涛说。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冷了。
紫凤的剑出鞘半寸。
女帝却笑了:“岳掌门是觉得,朕不配登此坛?”
“不敢。”
岳松涛嘴上说不敢,腰板却挺得笔直,“只是封禅乃国之大事,当慎之又慎。
陛下若执意要启坛,需先过我泰山派这一关。”
“哦?”
女帝看着他,“怎么过?”
岳松涛侧身,指着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这是小徒,林峰。若陛下手下有人能胜他,泰山派便不再阻拦。”
那汉子走出来,抱拳,眼神倨傲。
紫凤正要上前,女帝却抬手拦住了。
她看向那个一直打哈欠的斗笠刀客:“阁下跟了一路,不知可否替朕出手?”
刀客愣了愣,挠挠头:“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胜了,朕许你入皇家武库,任选一门功法。”
女帝说。
刀客眼睛亮了亮:“当真?”
“君无戏言。”
刀客把斗笠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他从墙边走过来,走路晃晃悠悠,像喝醉了。
林峰皱眉:“阁下何人?”
“路人。”
刀客说,“出招吧!”
林峰冷哼一声,拔剑。
剑是泰山派的松纹剑,剑身有细细的纹路,像松树皮。
他一剑刺出,剑尖颤动,化作三点寒星,分袭刀客上中下三路。
这是泰山剑法里的“三星照月”,又快又刁。
刀客没拔刀。
他侧身,左移半步,又右移半步,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步。
三点剑光全落空,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林峰变招,剑势一转,由刺变削,拦腰斩来。
刀客还是没拔刀。
他往后仰,腰弯成一张弓,剑刃从他腹部上方半寸划过。
然后他直起身,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该我了。”
他说。
刀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刀,平斩。
但这一刀快得离谱。
林峰只看到一道白光,下意识举剑格挡。
“铛!”
剑断了。
刀锋停在林峰咽喉前,再进半寸就能见血。
林峰僵在原地,冷汗唰地流下来。
刀客收刀,打了个哈欠:“承让。”
岳松涛脸色铁青。
女帝看向他:“岳掌门,可还有话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