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做不好。”
青凤握紧巫神杖,“我才十九岁,没读过多少书,没管过这么多人。
万一……万一学宫办砸了,万一教出来的学生成了祸害,万一——”
“没有万一。”
阿娘打断她,“你是巫神杖选中的传承者,是九凤之一,是注定要做大事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有李山长那样的中原大儒帮你,有各个寨子的长老支持你,有萧公爷在背后挺你——还有阿娘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帮你管管后勤,熬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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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凤转头,看着阿娘。
看着阿娘脸上的皱纹,看着阿娘鬓角的白发,看着阿娘眼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哭什么。”
阿娘用粗糙的手抹去她的眼泪,“该笑。咱们苗人……终于有出路了。”
“嗯。”
青凤用力点头,抹干眼泪。
转身,看向远方。
那里,萧辰正带着老刀和三十个兄弟,准备出发回京。
他的伤还没好透,但等不了了。
那块写着“赵”字的残信,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也扎在青凤心里。
青凤走过去。
萧辰正在检查马鞍,见她来了,直起身。
“要走了?”
青凤问。
“嗯。”
萧辰拍了拍马脖子,“京城那边……拖不起。”
青凤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递给他。
布袋里是三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触手冰凉。
“这是‘破邪雷蛊’。”
她说,“我用巫神杖碎片的力量,加上离火碎片的余威,炼了三天才成。
里面封着一丝雷电之力,专克邪祟阴魂。
遇到幽冥宗的高手,或者……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砸出去,能伤宗师神魂。”
萧辰接过,仔细收好。
“谢了。”
“客气。”
青凤顿了顿,“京城……小心。”
“你也是。”
萧辰翻身上马,“南疆刚定,暗流还在。办学宫是好事,但也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比如那些靠垄断知识、靠装神弄鬼吃饭的巫师。”
“我知道。”
青凤笑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清理清理。”
萧辰也笑了。
他勒转马头,看向身后三十个兄弟。
“出发!”
马鞭扬起,三十一骑绝尘而去。
青凤站在原地,看着烟尘消失在群山之间。
良久。
她转身,走回工地。
工地上,李砚老头正跟一个苗人老巫师吵架。
吵得面红耳赤。
老巫师穿着五彩的巫袍,头上插着羽毛,手里握着根蛇头杖。
他是黑苗寨的大巫师,在南疆德高望重,听说要办学宫,特意赶来看看——顺便,看看能不能捞个“祭酒”之类的职位。
结果一来,就看见李砚在指挥人拆一座小神龛。
神龛里供的是“山神”,是苗人世代祭祀的对象。
“汉人老头!”
老巫师用生硬的汉语吼道,“那是山神!你敢拆山神龛,不怕遭天谴吗?”
李砚也不甘示弱:“什么山神!那就是块破石头!
学宫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庙宇!
要拜神,去后山修个庙,别在这儿碍事!”
“你——!”
“你什么你!”
李砚叉腰,“圣女说了,学宫不教怪力乱神,只教实实在在的本事!
你要真有能耐,把你那些‘呼风唤雨’‘驱鬼治病’的本事亮出来,让大伙儿看看是真是假!”
老巫师气得浑身发抖。
他举起蛇头杖,就要施法。
青凤走过来,按住他的杖。
“岩公。”
她轻声说,“李山长说得对。学宫是学本事的地方,不是斗法的地方。
您要真有本事——”
她顿了顿,看向围观的众人。
“不如这样。三天后,学宫奠基仪式,您和李山长各自准备一场‘演示’。
您展示苗疆巫术的玄妙,李山长展示中原学问的实用。
让所有族人自己看,自己选,好不好?”
老巫师和李砚对视一眼。
同时哼了一声。
“比就比!”
“怕你不成!”
两人甩袖而去。
青凤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苦笑。
阿娘走过来,低声问:“会不会……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