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真气从丹田升起,顺着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流淌,在右臂汇聚。
火行真气从手太阳小肠经、手阳明大肠经涌出,在左臂凝聚。
左右手,一手水,一手火。
然后——
交融。
水与火,本是相克。
但在帝经第五重的玄妙运转下,它们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混合,是真正的、本质上的融合。
水中有火,火中有水。
萧辰睁开眼。
瞳孔深处,左眼浮现水蓝色纹路,右眼浮现火红色纹路。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掌心里,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在旋转。
光球一半是淡蓝色,一半是赤红色,两色交融处,迸发出刺眼的白光。
黑雾中的巨大轮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下前进。
它“看”向萧辰。
或者说,感知到了萧辰掌心里那团光球中蕴含的、能威胁到它的力量。
它发出愤怒的尖啸。
巨口再次张开,喷出比刚才更浓、更毒的墨绿色毒雾。
毒雾如潮水般涌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白骨祭坛的边缘开始崩解、融化。
萧辰没动。
他等毒雾涌到面前一丈时,才将掌心的光球按入刀身。
短刀剧烈震颤。
刀身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但裂纹中迸发出的,是更炽烈、更纯粹的白光。
萧辰双手握刀,高举过头。
然后,斩下。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劈斩。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刀身上的白光脱离刀身,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芒,横扫而出。
刀芒所过之处——
毒雾,蒸发。
黑雾,溃散。
地面,被犁出一道三丈宽、一丈深的沟壑,沟壑两边的泥土和岩石被高温烧成琉璃状,冒着青烟。
刀芒斩中黑雾中的巨大轮廓。
“噗嗤——”
像热刀切进冻油。
轮廓被从中劈开,分成两半。
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像瀑布,像喷泉,浇在地上,腐蚀出无数深坑。
轮廓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已经不是虫鸣或兽吼,而是无数种声音的混合——人的惨叫、虫的嘶鸣、兽的哀嚎,还有某种更深层灵魂层面的痛苦哀鸣。
它疯狂扭动,试图把裂开的两半身体重新合拢。
但伤口处附着着炽白的光芒——离火之力,正在疯狂焚烧它的血肉、它的灵魂。
它挣扎,翻滚,撞在山壁上,撞塌了半边山洞。
碎石如雨落下。
萧辰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在抖。
刚才那一刀,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真气。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刀撑着。
刀身裂纹更密了,随时可能碎。
但他没倒。
他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挣扎的巨大轮廓。
轮廓的挣扎越来越弱。
伤口处的炽白光芒越来越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刺进它的身体深处,从内部焚烧、净化。
终于,轮廓不动了。
它瘫在地上,像座崩塌的肉山。
身体表面那些蠕动的凸起也停止了,化作一滩滩粘稠的脓液,流得到处都是。
黑雾散去。
毒雾消失。
山谷里恢复了清明——虽然满地狼藉,虽然血腥味和焦糊味浓得呛人,但至少……安全了。
萧辰长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
刀,碎了。
从刀柄到刀尖,碎成几十片,叮叮当掉在地上。
萧辰看着手里的刀柄,苦笑。
这刀陪了他一路,从西域到南疆,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他扔掉刀柄,转身,想走向祭坛。
刚走一步,腿一软,跪倒在地。
右肩的伤口彻底崩开,血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往外涌。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溃烂发黑,毒气在往身体里钻。
“公爷!”
老刀冲过来,扶住他。
青凤也跑过来,看到她肩上的伤,脸色大变。
“毒入骨髓了……”
她声音发颤,“得马上处理,否则——”
“否则会死。”
萧辰接话,咧嘴笑,“我知道。”
他喘了口气,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的巨大轮廓。
“去……看看那东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