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腐骨沼。”
青凤声音嘶哑,“掉进去,骨头都会化掉。”
“能绕吗?”
“绕不了。”
青凤看向两侧,“沼泽连着山壁,想过去,只能从上面走。”
上面?
萧辰抬头。
山壁陡峭,近乎垂直。
但壁上长满了藤蔓——黑色的藤,粗得像手臂,上面还开着惨白的小花。
“鬼哭藤。”
青凤说,“花有剧毒,碰一下就会浑身溃烂。但藤蔓本身……能承重。”
她顿了顿:“我小时候,阿娘带我采药,用过这种藤。
她说,只要不碰花,藤是安全的。”
萧辰看着那些惨白的小花。
密密麻麻,像给山壁铺了层白毯。
“怎么过去?”
“爬。”
青凤把玉蚕收回陶罐,“玉蚕撑不住了。爬过去,三十息内必须到对岸,否则……”
她没说完。
但萧辰懂了。
否则虫群会追上来,把他们啃成白骨。
“我先上。”
萧辰把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下左臂——还能用。
他抓住一根藤蔓。
藤蔓冰凉,但结实。
萧辰发力,攀上去。
左臂疼得像要裂开,但他咬着牙,一手一手往上爬。
避开那些白花不容易——花太多了,有些地方根本避不开。
他尽量用刀鞘去拨。
刀鞘碰到花,花立刻枯萎,但枯萎时喷出一股白烟。
萧辰屏住呼吸,但还是吸进去一点。
头开始晕。
眼前发黑。
“公爷!”
青凤在下面喊。
萧辰甩甩头,继续爬。
爬到一半时,他往下看。
青凤也上来了,跟在他下面三尺。
她攀爬的姿势更灵巧,像只猴子,在藤蔓间穿梭,总能找到没有花的缝隙。
但虫群已经涌到沼泽边了。
黑压压一片,在沼泽边缘躁动。
有只胆子大的毒蝎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碰了碰沼泽。
“嗤——”
爪子瞬间融化。
毒蝎惨叫着后退,但其他毒虫似乎被激怒了,开始疯狂地往沼泽里冲。
它们互相踩踏,前面的虫掉进沼泽融化,后面的虫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它们在用命铺路。
“快!”
萧辰吼道。
他拼命往上爬。
终于,爬到山壁顶端。
顶端有块突出的岩石,勉强能站两个人。
萧辰翻上去,转身伸手拉青凤。
青凤的手刚抓住他,下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一根藤蔓断了。
不是他们爬的这根,是旁边的。
但连锁反应,整片藤蔓开始松动、崩塌。
“跳!”
萧辰用力一拉。
青凤借力跃起,扑到岩石上。
两人刚站稳,他们爬过的那片藤蔓彻底垮塌,连带着山壁上无数惨白的小花,一起坠入下方的沼泽。
沼泽沸腾了。
毒虫的尸体、藤蔓的残枝、白花的毒粉,全混在一起,冒出滚滚浓烟。
烟是紫色的,带着刺鼻的酸味。
萧辰和青凤趴在岩石上,用湿布捂住口鼻,等烟散去。
烟散了很久。
等最后一丝紫烟消失,两人往下看。
沼泽还是那片沼泽。
但毒虫……全死了。
密密麻麻的虫尸浮在沼泽表面,铺了厚厚一层。
有些还没死透,在抽搐,但很快就被沼泽吞没。
“它们……”
青凤喃喃道,“它们宁愿冲进腐骨沼,也不退?”
“不是不退。”
萧辰沉声说,“是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
他看向山谷深处。
毒瘴太浓,看不清。
但能感觉到——谷底深处,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在弥漫。
那气息阴冷、邪恶,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走吧!”
萧辰站起身。
从岩石到对岸,还有段距离。
但藤蔓已经没了,只能跳。
岩石离对岸约莫三丈远。
下面是腐骨沼。
掉下去,必死。
“我先。”
萧辰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左臂的伤影响发力,跳得不够远。
眼看要掉进沼泽,他右手拔出刀,狠狠插进对岸的石壁。
刀身没入半截,整个人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