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
萧辰说。
一百精锐,分乘五艘。
每艘二十人,包括舵手、桨手、了望手。
萧辰和青凤上了头船,青凤坚持要坐船头——她说她能感应到南疆的方向。
沙舟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两边是长条凳,中间是踏板机关。
二十个人分成两排,十个人踩左边踏板,十个人踩右边,像踩水车一样。
踏板连着船尾的鳍板,踩动时鳍板左右摆动,产生推力。
“!”
萧辰下令。
头船的舵手是个老兵,咧嘴一笑:“得嘞!”
他扳动舵杆。
船身微微一震。
然后,动了。
开始很慢,像蜗牛爬。
但随着踏板越踩越快,船速明显提升。
船底与沙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并没有陷进去——船头那块琥珀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光照之处,流动的沙粒像被无形的手压实,形成一条坚硬的“沙轨”。
萧辰站在船头,左手扶着栏杆。
风吹在脸上,带着沙粒的粗糙感。
速度越来越快。
两边的沙丘飞速后退。
沙舟在沙海上滑行,真的像鱼在水里游。
有时遇到大沙丘,船头高高翘起,几乎要竖起来,但总能稳稳翻过去。
有时遇到流沙区,船身会微微下陷,但琥珀光芒一扫,流沙就凝固成实地。
“这玩意儿……真带劲!”
一个年轻战士兴奋地喊。
青凤却没说话。
她盘膝坐在船头最前方,闭着眼,手里捏着一只青色的蝴蝶——那是她的本命蛊“青灵蝶”。
蝴蝶翅膀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方向。
“再快一点。”
她突然开口,声音发紧,“我感觉……那边很乱。”
萧辰扭头看向踩踏板的战士们:“加把劲!”
二十条汉子齐声吼,踏板踩得飞快。
船速又提了一截。
死亡之海的白天热得像蒸笼。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沙面温度能烫熟鸡蛋。
战士们光着膀子踩踏板,汗如雨下,但没人喊累。
水囊轮流传递,每人只敢抿一小口——沙漠里,水比命金贵。
到了晚上,温度骤降。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战士们裹上厚毛毯,轮班休息。沙舟不停,夜以继日地赶路。
萧辰的伤在颠簸中又开始渗血。
青凤发现了,默默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压压疼。”
萧辰接过吞了。
药很苦,但入腹后有一股暖流散开,胸口的钝痛确实缓解了些。
“你还会制药?”
他问。
“苗疆人人都会点。”
青凤看着前方漆黑的沙海,“我们那儿毒虫多,受伤中毒是常事。不会点医术,活不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阿娘是寨子里最好的巫医。
我小时候调皮,被毒蛇咬了,是她用嘴把毒血吸出来,又嚼了草药敷上……”
话没说完。
但萧辰听懂了。
青凤想家了。
也想阿娘了。
“快了。”
他说,“再有两天,就能出死亡之海。”
青凤“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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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
最热的时候。
了望手突然喊:“前面有绿色!”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萧辰站起来,手搭凉棚往前看。
视野尽头,沙海的边缘,确实出现了一条模糊的绿色线条——那是植被,是生命,是死亡之海的边界。
“到了!”
战士们欢呼。
沙舟加速,冲向那片绿色。
但就在距离边界还有三里左右时,头船的舵手突然大喊:“不对劲!沙地下面有东西!”
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
紧接着,船头那枚琥珀晶石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这是遇到强烈干扰的征兆。
“停船!”
萧辰下令。
五艘沙舟缓缓停下。
萧辰跳下船,脚踩在沙地上。
沙地很硬,硬得不正常。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沙子。
下面露出黑色的东西。
是金属。
青凤也跳下来,用短刀帮忙挖。
很快,一块三尺见方的黑色金属板露了出来。
板子上有复杂的纹路,边缘有断裂的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