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沉重。
玄凤的危机刚有转机,更大的考验已如泰山压顶般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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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草堂,依旧青竹掩映,溪水潺潺,一派清幽。
然而今日的草堂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
萧辰恭敬地垂手立在柳鸿儒的书案前。
案上,摊开着他昨日呈上的那份策论纲要。
柳老端坐案后,须发皆白,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让侍立在旁的几位师兄(包括上次被萧辰驳倒的赵师兄)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偷瞄着萧辰,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更有一种“看你能得先生青睐多久”的审视。
柳鸿儒枯瘦的手指在萧辰的纲要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
“漕运之弊,在于官吏盘剥、河道淤塞、损耗巨大。
你点出‘打通关节’、‘提升效率’,方向尚可,惜乎空泛。
打通何人之关节?
如何打通?
效率如何提升?
是增调纤夫?
改良漕船?
还是另辟蹊径?
语焉不详,如同隔靴搔痒。”
“荒政应对,提及‘以工代赈’,‘仓储预备’,立意可取。
然则,工从何来?
赈济之粮款如何筹措、如何发放方能杜绝贪墨?
仓储设在何处?
如何管理?
如何轮换?
如何确保灾时真能开仓济民?
皆如浮萍无根,经不起推敲。”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直视萧辰:“萧辰,你心思活络,常有惊人之语,于实务一道亦颇有手腕。
然,此乃科举文章,非市井谋算!
策论一道,首重根基!
根基为何?
经史典籍之精髓,历代治政得失之借鉴!
你之纲要,看似切中时弊,然细究之下,浮于表面,细节粗疏,尤显经义积累之不足!
此乃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若以此应试,纵有几分新意,亦难入考官法眼,更遑论取中高第!”
柳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剖析着萧辰纲要的缺陷。
赵师兄等人闻言,眼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快意。
萧辰心中凛然,后背竟渗出冷汗。
柳老说得一针见血!
他太过依赖前世的经验和理念,却严重低估了这个时代科举策论对经义功底和细节实操性的严苛要求!
他的想法像空中楼阁,缺乏坚实的经史依据和落地的具体支撑!
“府试在即,时不我待!”
柳鸿儒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欲补根基,唯有下苦功!
今日起,你需精读《管子·轻重》、《管子·国蓄》全篇,《商君书·垦令》、《商君书·算地》选章!
五日之内,需通其义,明其理,能述其要!”
他拿起案头一叠早已备好的纸张,推到萧辰面前,上面是三道墨迹淋漓的题目:
“其一:论清源赋税之弊与均平之策(需引《周礼》、《孟子》为据)。”
“其二:析清源水利之失与兴修之要(需引《禹贡》、《管子·度地》为据)。”
“其三:议胥吏贪墨之害与考成之法(需引《韩非子·定法》、《申鉴·时事》为据)。”
“十日之内,三篇策论,需有纲有目,引经据典,结合本县实情,提出具体可行之策!
若再如这份纲要般粗疏空泛…”
柳老目光如电,“你便不必再来草堂了!”
字字千钧!
如同三道催命符,狠狠砸在萧辰心头!
精读艰深晦涩的《管子》、《商君书》选篇?
五日?
结合经义,写出三篇有深度、有细节、可操作的策论?
十日?
距离府试,满打满算只有不足半月!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精力被压榨到极限的疲惫感尚未散去,新的、更加恐怖的课业大山已经轰然压下!
萧辰感觉自己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就是科举之路的残酷!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容不得半分懈怠与取巧!
草堂内一片死寂。
几位师兄看向萧辰的目光,已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深深的同情甚至…怜悯。
柳老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
这几乎是把人往死里逼!
“学生…遵命!”
萧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