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纯粹的、毫无逻辑的“疯癫”，去污染这绝对正确的“程序”！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神念如电，瞬间锁定了九位爷爷中最特立独行的一位——瘸子。
他想起了那个一瘸一拐，却总在炫耀自己一步就能从村头跨到村尾的疯老头。想起了他醉酒后颠三倒四的疯话：“傻小子，空间是什么？空间就是一张纸，嫌远了，对折一下不就到了？”
此刻，李牧便要将这疯话，化为现实。
他的神念不再是盾，而是一双无形的手。他没有去“抵抗”那片正在被格式化的记忆区域，而是模仿着瘸子那荒诞不经的动作，对着那片区域，狠狠地向内一“叠”！
【折空】！
这个行为完全违背了源代码之海的底层物理法则。它不是创造，不是毁灭，不是修改，而是一种纯粹的、孩童涂鸦般的戏耍。
奔涌而来的格式化代码流，如同一个逻辑严谨到极致的程序员，在审查代码时，突然看到了一段用无数“goto”指令随意缠绕、首尾不相连的意大利面条式代码。
它的处理进程，当场“报错”了。
那片由亿万光符组成的数据洪流，在触碰到被“折叠”的记忆区域边缘时，猛然一滞。光芒剧烈闪烁，无数代码纠缠、碰撞、湮灭，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解析的死循环。
在这片被折叠的、如同揉皱了的纸团般的记忆区域周围，格式化代码流的侵蚀，竟暂时停止了！
一个微小、混乱、极不稳定的“安全区”，就这么硬生生被制造了出来！
“成了！”
李牧精神大振。他像是找到了通往新世界大门钥匙的疯子，开始如法炮制。
他想起了画匠爷爷的【维度涂鸦】。神念为笔，在那即将被格式化的识海“画布”上，疯狂地画下一个又一个扭曲的、毫无意义的疯纹。这些涂鸦扭曲了法则，让试图覆盖它们的代码流自己打起了结。
他又想起了聋子爷爷的【概念吞噬】。他张开神念的“嘴”，对着一小股代码流，不去理解，不去分析，只是纯粹地、本能地将其“吞下”，在自己的识-海里制造出一片绝对的“无义区”。
一个又一个混乱的、临时的“疯癫碉堡”，在他的识海中建立起来，艰难地守护着那些最核心的记忆。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代价。
每一次动用“疯癫”的逻辑，他自身理智的边界也在被模糊。他的思维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时而会冒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九老式的疯癫念头。
“把这片代码海染成五颜六色，一定很好看……”
“嘿，要是把这段代码的头和那段代码的尾巴接起来，会生出个什么玩意儿？”
这些念头如同杂草，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让他既感到陌生，又感到一种病态的亲切。他正在用疯狂对抗疯狂，同时也在被疯狂同化。
***
源代码之海的远处，那片因能量耗尽而陷入死寂的区域。
呆滞的寂神子，其庞大到堪比宇宙的数据库，终于将那记“脑瓜崩”和那句“不听话的孩子该打”的概念，解析完毕。
结论，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数据与情感的形态呈现出来：“行为判定：这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带有惩戒性质的亲密行为。关联词：爱。”
“亲密……爱……”
这两个词汇，如同两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那片由纯粹孤寂构成的神魂本源之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完全陌生的剧痛，让他整个神魂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本能地回溯自己那无穷尽的、如同冰冷数据库般的生命，却找不到任何一段与这两个词相关的记忆。
没有拥抱，没有夸奖，没有安慰。
只有永恒的孤寂，和对“母亲”那遥远的、冰冷的注视。
他开始痛苦地、疯狂地分析“爱”这个概念。他调阅了无数被归档的、已经死亡的文明数据库。他看到有人为爱赴死，有人为爱背叛，有人为爱创造，有人为爱毁灭。
这些行为，在他的数据库里，全都被标注为“极度非理性”。
他试图给“爱”下一个定义。
“定义：一种能引发极度非理性行为的、高强度情感病毒。具备高度传染性与不可预测性。”
但这个定义冰冷而空洞，像一具完美的骨架，却没有一丝血肉。它无法解释，那只虚幻的手掌带来的、让他至今仍在战栗的“温暖”，究竟是什么。
他的神魂在痛苦的思考中剧烈波动，周围的数据流都随之变得混乱不堪。
亿万年来，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而不是“执行”自己存在的本能。
***
李牧的喘息时间并未持续太久。
他很快发现，那冰冷的格式化程序，正在“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