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觉恢复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虚空中。 他正身处在巴黎凡尔赛宫的镜厅,但这里的景象,却既熟悉又陌生。 他,正高坐在王座之上。 身上穿着的,是缀满黄金与宝石的、象征着法兰西皇帝至尊权力的华贵皇袍。 他的脚下,百官匍匐,山呼“万岁”。 他的身边,玛丽王后头戴后冠,美艳不可方物,只是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疲惫。 世界,太平了。 他,成功了。 凭借着无上的神力,他席卷欧洲,碾碎了反法同盟,将奥林匹斯的信徒们打得跪地求饶,甚至逼迫北欧神系众神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用绝对的武力,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份他定义的“秩序”。 没有战争,没有叛乱,只有绝对的服从。 这,不就是他最初想要的吗? 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掌控整个大陆命运的权柄,心中却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这一切,都太“静”了。 静得像一个精密的、没有灵魂的机械。 就在这时,一个幻象出现在他面前。 幻象中,法兰西的田园阡陌,一片荒芜。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所有的青壮年,都被他征召进无休止的“神罚军团”,去为他的下一场征服而战。老弱妇孺在饥荒中挣扎。 又一个幻象出现。 曾经的巴黎,艺术之都,如今街头巷尾挂满的都是他的画像和“战神语录”。人们在公共场合高呼着他的名讳,却在私下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曾经自由的灵魂,如今只剩下了奴役下的沉默。 再一个幻象出现。 玛丽王后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下方死气沉沉的巴黎,眼中流下了一滴泪水。她记得刑天曾对她说,他要为她建立一个最辉煌的帝国。可现在,这个帝国,却成了囚禁她生命之神的、华美的金色牢笼。
“这……不是我想要的。” 刑天喃喃自语。 他带来了征服,却没有带来荣耀。他带来了秩序,却没有带来生机。他成为了世界的主人,却让他最想守护的那个人,流下了眼泪。 “你真的不知道吗?” 玛丽的幻影,走到他的面前,轻声说,“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从来没有在意过。” “你每一次的‘征服’,都只在乎过程,却从未思考过‘之后’。” “你像一阵风,吹倒了森林,却不在乎那些被你连根拔起的小草,和失去家园的鸟雀。” “你只懂得用武力去‘夺’,却从未想过用责任去‘给’。” “战神,你的荣耀来自于你的战斧。而王者,他的权柄,来自于他所承载的、亿万生民的重量。” “王,不是统治者的宝座,而是守护者的基石。”
玛丽的每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刑天的心上。 他看着镜厅中自己威严的幻影,看着那顶沉重的皇冠,第一次感到了……不配。 他可以成为最强的战士,最可怕的征服者。 但他,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王”。 因为他从未真正背负过“王”的重量。 “原来……这就是‘王座之重’。” 他缓缓地,从那至高无上的皇座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摘下了头上的皇冠,随手扔在地上。 接着,他撕开了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华贵皇袍,露出里面那身熟悉的、属于战神的古朴战甲。 “若成‘王’,的代价是让世界失去色彩,让我所守护之人失去笑容……”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空虚与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澈。 “那我,宁为战神,生生世世!” 他的一声宣告,如同雷霆,炸碎了整个虚假的幻境!
“哗啦——!” 凡尔赛宫的镜厅、匍匐的百官、死寂的帝国……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