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踏水上湖时,湖水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她赤着双足,悬浮于水面之上,身穿一件由星光与晨雾织成的长裙,容貌与玛丽王后有着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玛丽如同温暖的春日,而她,则像是清冷孤傲的秋月。 “湖中仙女……薇薇安。”玛丽王后轻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的好妹妹,生命神脉的最后传人。”湖中仙女薇薇安的声音空灵而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与毁灭为伍,将这片神圣的土地,引向一个外来者的脚下。”
“他没有带来毁灭,薇薇安。他带来的是新生。”玛丽据理力争。 “新生?”薇薇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弧度,“他手中的战斧,只会带来枯萎与死亡。你看他身后那片森林的伤痕,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的目光转向刑天,那双看透古往今来的眼眸中,满是审视与怜悯。 “强大的‘战神’,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初始之火’就在那里,但通往它的路,并不需要脚步。” “想得到它,你先要过我这一关。” 她没有召唤任何武器,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向湖面。 “但我的考验,与绿骑士不同。我不考验你的力量,我只考验你的——‘心’。” “告诉我,战神,你的心中,除了征服与战斗,还剩下什么?”
不等刑天回答,薇薇安的手指已经点在了湖面上。 一圈无声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刑天! 刑天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目失去了焦点,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 幻象,在他脑海中骤然展开。 他看到了巴黎。 但不是他拯救后的巴黎,而是一片被战火与神力彻底焚毁的废墟。天空是血红色的,无数正在哀嚎的幽魂在废墟上空盘旋。 而他,正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被摧毁的凯旋门上。他的手中,握着那柄燃烧着金色神焰的战斧“戚”。 他的脚下,躺满了拿破仑、罗伯斯庇尔以及所有欧洲君王的尸体。 他赢了。他征服了一切。 然而,这片死寂的世界,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刑天?”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玛丽王后正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她的身上插着一柄由奥林匹斯闪电铸成的长矛,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她的眼睛里,没有爱恋,只有彻骨的失望与悲哀。 “你赢了整个世界,却失去了一切……值得吗?” “不!” 刑天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他冲过去想要抱住她,但他的身体却穿了过去。 “这……是假的!”
“是假的吗?”薇薇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这才是你道路的终点。一个真正的强者,注定是孤独的王。你内心的欲望,终将吞噬你最珍视的东西。放手吧,放弃那份无谓的‘守护’,你将得到真正的、完整的毁灭之力!” 幻象再度变化。 他不再立于废墟之上,而是回到了远古的天庭。 他并没有被砍下头颅,而是战胜了天帝,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众神俯首,万仙来朝。他拥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的力量。 但当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时,却发现它们沾满了鲜血,而玛丽王后的身影,却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愈发模糊,仿佛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选择了力量,舍弃了她。 “这才是你的本质,战神。你的骨子里,流淌着背叛与征服的血液。亲情、爱情……都只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薇薇安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杀戮、征服、背叛、孤独……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刑天那钢铁般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产生了动摇。
…… 外部世界。 贾迈尔和所有士兵都惊恐地看着他们的主宰。刑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浑身都在轻微颤抖,仿佛正在对抗一个无形的敌人。 “主宰!”玛丽王后花容失色。她无法进入刑天的内心世界,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正在流血。 “薇薇安,住手!”她愤怒地冲向湖中的仙女。 “没用的,”薇薇安轻轻摇头,眼中也流露出些许不忍,“这是他必须自己度过的劫。如果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战胜,他就算得到了‘初始之火’,也只会成为一个毁灭世界的工具。”
就在这时,玛丽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脖颈上,取下了一枚一直佩戴着的、由生命神力凝结而成的生命种子。 这是她神格的核心之一。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枚种子,轻轻地按在了刑天的胸口。 种子瞬间融入他的身体,化作一股最纯粹、最温暖的翠绿色生命神流,涌入刑天的识海。
…… 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