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很喜欢他的坦率。 他没有多说,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了贾迈尔。 “这是预付的酬劳。活着回来,你会得到比预计多一倍的。”刑天的眼神平静而冰冷,“我厌恶被人背叛,也同样厌恶手下人因为贪财而掉链子。明白吗?”
贾迈尔掂了掂钱袋的重量,眼中的戒备和嘲弄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种纯粹的、商人的精明。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人,仿佛想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透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支五人的小型商队,在亚历山大港的晨曦中出发了。 他们穿着埃及本地的长袍,骑着几匹耐渴的阿拉伯马,融入了南往北往的沙漠商队之中。刑天虽然尽力收敛气息,但他那份来自远古神只、与生俱来的霸道气场,还是让周围的商贩下意识地为他让开道路,仿佛一头雄狮混入羊群,即使收起了爪牙,那份威慑依旧存在。
头两天,旅程平淡无奇。 贾迈尔展现了他作为一名顶尖向导的全部价值。他能从风向中嗅出水源的气息,能从沙丘的形态判断出最安全的路线,还能在夜晚的星空下,讲述那些关于法老、神明与沙漠精灵的古老传说。 “……我们脚下这片沙漠,被称为‘红土之地’(deshret)。它不是死的。”篝火旁,贾迈尔一边抽着水烟,一边对三名听得入神的法兰西军官说道,“它在呼吸。当它不高兴时,就会掀起风暴,将一切不敬之徒的骨头都吞进肚里。而当有强大的东西苏醒时,它的呼吸……会变热。”
刑天闭目养神,将这些话全部记在心里。 他感觉到,这片广袤的沙漠中,确实弥漫着一股与他体内的神力同源、但更加古老、腐朽、充满威严的意志。那是一种属于“君王”的意志,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凡人帝王都要霸道得多。
第三天午后,当他们深入沙漠腹地,远离了所有商队的主干道时,贾迈勒停下了马。 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如同卧佛般的沙丘。 “到了。”他的声音在颤抖,“‘神罚沙丘’。狮鹫的巢穴,就在那后面。我们不能再骑马了,马的蹄子会把意图传给沙子。”
众人下马,徒步前行。 越靠近那座沙丘,空气就越是燥热。那不是太阳的暴晒,而是一种从脚下的大地里渗透出来的、如同地火般灼人的能量。 刑天甚至能“听”到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脉动声,从沙丘深处传来。 “是‘法老的吐息’。”贾迈尔匍匐在地,用一种近乎祈祷的姿态说道,“他沉睡了万年,但他的力量,依旧守护着他的王国。我们……闯入了他的卧室。”
突然,刑天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三名军官和贾迈尔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湛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两个迅速放大的黑点。 那不是普通的飞鸟。 它们的体型庞大如小牛,展开的双翼至少有十米宽。它们长着雄狮般的身体,覆盖着金色的毛发,头部和前爪则是凶猛的鹰,金黄色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狮鹫! 它们的啼鸣尖锐刺耳,甚至能撕裂空气。
“它们来了!”一名年轻军官惊恐地举起了步枪。 “没用的!”贾迈尔绝望地大喊,“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给它们挠痒痒!”
两头狮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锁定了地面上这几个不速之客,随即如两道金色的闪电,俯冲而下!那带起的强烈风压,甚至将沙子吹得漫天飞扬,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其中一头狮鹫即将用利爪撕开一名军官的瞬间,刑天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一拳,向后空挥而出。 没有神力爆发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那头高速俯冲的狮隼,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 “嘭!” 一声闷响,那头凶悍的野兽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巨大的身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叠,然后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地砸进了沙丘里,溅起一片沙浪。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另一头狮鹫见状,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立刻放弃攻击,拼命地振翅,想要逃离这个“禁脔”地带。 刑天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抬起右手,对着天空那仓皇逃窜的黑点,轻轻地虚虚一握。 远在数百米高空中的那头狮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贾迈尔和三名法兰-西军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下巴都快掉到了沙子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