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圣域,妖帝宫深处。
死寂仅仅维持了短短刹那,一股强悍无匹的帝威,猛地自王座之上炸开。
整座由黑色神骨铸成的妖帝宫殿,犹如被巨手狠狠攥紧。
四壁齐齐崩出粗大裂纹,无数镌刻其上的古老妖纹疯狂明灭,发出刺耳的嗡鸣。
宫外十万里妖土,原本还在彼此厮杀吞噬的群妖,齐刷刷伏倒在地。
修为稍弱的妖物,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这股暴怒的帝威碾压下,生生炸成一团团猩红血雾。
血水渗入暗红色的泥土,令这片禁忌妖土更添几分凶煞。
王座前方,紫黑帝袍猎猎作响。
魑魅妖帝缓缓起身。
她那张与柳焱姬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庞上,此刻冷艳尽退,满面寒霜。
就在方才,她跨越无尽界海探向东域的帝境神识,竟被一股霸道力量生生斩断!
那股力量纯阳至极,又夹杂着吞噬万物的混沌真意。
她的帝境神识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宛如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就被无情碾碎。不仅如此,那股力量更是顺着因果线反噬而来,狠狠灼伤了她的本源。
“噗!”
魑魅妖帝身子蓦然一震,脸色煞白,一口紫金色帝血直接喷了出来。
血液落在地上,竟将坚固无比的神骨地面,腐蚀出一个冒着妖焰的深坑。
她右手死死按住小腹,眉心浮现出一枚忽明忽暗的古老妖纹。
“脱离掌控了……”
“竟真让她脱离掌控了!”
魑魅妖帝低声嘶吼,声音犹如毒蛇吐信。
她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紫眸深处寒芒翻涌。
那道分魂,当年不过是她随手斩下的一缕魂念。
本该只是她大道缺口上的一块备用补药,只等日后时机成熟,再将其收回,补全大道,圆融本源。
可眼下,那道分魂不仅活了下来!还真正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重塑出了一具连她这个帝境强者都要眼热的绝顶肉身!
“不朽神金铸骨!”
“太初神血衍肉!”
“月华天池调和阴阳!”
魑魅妖帝咬紧牙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不朽神金!
那可是连她寻遍中州圣域都难以得到的极道神料,竟然被用来给区区一道分魂当骨架?
还有那太初神血晶,那是何等逆天的气血本源!
那道分魂本就是她本源的一部分,天生承载妖帝记忆与大道底蕴。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这已不是一具普通的重塑之躯,这是一座真正能承载帝道、甚至比她本体更具潜力的完美容器!
贪婪与嫉妒,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
“好得很!”
魑魅妖帝忽然仰头冷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本帝纵横中州多年,踏着尸山血海才有今日。她区区一缕分魂,凭什么能得那等逆天肉身?凭什么能斩断因果?凭什么敢脱离本帝的掌控!”
“轰!”
她袖袍猛地一挥,大殿中央一座用上古玄晶雕成的万妖星盘,当场炸裂。碎片四溅,化作漫天寒光,钉入四周的墙壁。
魑魅妖帝死死望向东域的方向,眼中杀机浓烈。
她必须吞了那道分魂。
不仅为了泄愤,更为大道。一具潜力比本体更强的分魂之躯,若继续成长下去,迟早会反过来威胁到她这个本体。
分魂噬主,绝非不可能。
尤其是那道分魂,如今已得了极品肉身,斩断了枷锁,等同于跳出了她设下的掌控囚笼。
“东域……”
魑魅妖帝缓缓抬手,五指虚握。掌心间,帝元疯狂翻腾,化作一片扭曲虚空,隐约可见界海涛涛,浪卷星沉。
她竟是要强行撕裂界海,以本体之身降临东域!
可就在她调动帝元的当即,一股钻心剧痛自体内猛地炸开。似有万千大道锁链同时收紧,生生勒进她的骨血。
“该死!”
魑魅妖帝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半步。
她怒极之下,险些忘了自己如今正处在什么状态。
她正在参悟大道本源的最关键阶段。
这百年闭关,便是为了将自身妖道推到更深层次。如今她的道基,早已与闭关之地、与这片妖土大阵相互勾连。
此刻强行动身,无异于将自己正在凝聚的大道雏形亲手斩断。轻则道伤加重,重则本源崩裂。
更何况,中州圣域与东域之间,还隔着一片混乱界海。
一旦强行跨域,必会被中州圣域与东域法则同时排斥,那是天道层面的反噬。
“中州圣域的规则……真是碍事。”
魑魅妖帝抬手抹去唇角帝血。
她未必不能扛。
可扛完双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