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被众人的声音惊醒了些许,艰难睁开了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锋芒。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柔。
她先看了看焱鳞,又看了看林清颜、月寒舒、牧冰云、敖仙灵几人,最后,目光还是落回了萧凡脸上。
她张了张唇。
唇边立刻沁出一缕冰蓝色血线。
萧凡俯下身,眼底血丝遍布,声音却强压着。
“别说话。”
凌若霜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那只布满裂痕的手,缓缓抬起,碰了碰萧凡的手背。
“萧凡……”
这一声,比外头的荒风还轻。
可萧凡心口却狠狠一沉。
他最怕的,不是她喊疼,不是她气息衰弱。
而是她现在这副样子。
太安静。
安静得像已经开始告别。
凌若霜看着他,唇角竟勉强弯出一点弧度。
“别白费力气了。”
“能再活一次,能挡在你前面一次……我知足了。”
“胡说八道。”
萧凡声音陡沉,掌心真元再提。
可那股翠色光流进入她体内之后,仍被不断裂开的法则缝隙吞没。
凌若霜没理会他的强硬。
她只是望着他。
眸中没有恐惧。
也没有悔恨。
只有一点很浅,却很扎人的遗憾。
“我这一生,太冷,太直,也太晚。”
“前世握剑,只会杀人。”
“今生得你相救,又得你以精血重塑此身,才知道……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剑也能变得不一样。”
石室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月夜魅原本还靠着石壁,此时却别开脸,没再吭声。
月寒舒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牧冰云垂下眼睫,指尖在石榻边轻轻一颤。
敖仙灵喉头动了动,最终也没开口。
凌若霜像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她每说一个字,胸前裂纹就往外扩一点。
可她还是想说。
“我曾觉得,情之一字,是负累。”
“可真正要失去时,才知道……舍不得。”
她轻轻握住萧凡的手。
那只手冰凉,细弱,几乎没有多少力道。
“若有来世。”
“我想早点醒来。”
“想真正用完整的女儿身,陪你走一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刚刚学会做一个女人,就要碎了。”
这句话出口,石室里几乎所有女子都微微一震。
就连柳焱姬都眸光一滞。
这是凌若霜。
那个当初一剑绝天、冷得像万年寒渊的神霄女帝。
可现在,她躺在石榻上,说出的却不是大道,不是仇敌,不是遗愿。
而是遗憾没能好好陪他。
萧凡胸口像被人生生撕开。
他眼中的猩红一点点漫开。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炸。
凌若霜在跟他道别。
对方竟敢跟他道别?
“萧凡。”
凌若霜指尖微微收紧,眼睫开始发颤。
“谢谢你。”
“也替我……照看好神霄剑。”
萧凡猛地抬头。
“闭嘴!”
这一声,像雷炸在石室之中。
他反手一把攥住凌若霜的手,力道霸道得几乎要将凌若霜那只冰凉的手握进自己骨血里。
双目猩红,额角青筋寸寸鼓起。
“我准你说这些了?”
“你是老子的女人,不是死人!”
“我不让你死,天道也收不走你!”
这句话砸下来,石室里的灵灯都跟着一晃。
凌若霜怔了怔。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凡,看着他发红的眼,看着对方手背上因为用力过度而暴起的青筋,唇边那抹苦涩,竟缓缓散开。
她似乎想笑。
可笑意刚起,胸前的裂痕便又崩开一寸。
冰蓝色血液流得更快。
牧冰云立刻出手封住她几处大穴,却只能稍缓,根本止不住。
林清颜咬唇道:“再这样下去,她撑不过半个时辰。”
焱鳞直接看向柳焱姬,凤眸中带着压不住的急色。
“你方才说有办法。”
“说!”
柳焱姬看了看石榻上的凌若霜,又看向萧凡。
“办法就在你身上。”
“柳神传你的《万木回春诀》,本就走生命大道。再加上那片柳神玉叶,的确有机会把她这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