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已经追不上了,而且…既然他在为索伦大军效力,我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的是。”
此刻,头顶那片诅咒乌云还在持续不断地劈下黑色的闪电,轰击着康拉德维持的精神护盾,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莉娜有些担忧地看着护盾上不断荡漾的涟漪:“老师,这个诅咒…不解除掉吗?一直维持护盾很消耗精神力吧?”
康拉德瞥了一眼头顶的乌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评价天气:“这个‘腐魂诅咒’结构很阴损,强行解除反而可能引起反噬,很麻烦。”
“就让它劈吧,这种持续性的范围诅咒,能量很快就会用完的,正好,给你们现场教学一下,什么叫‘以静制动’的防御思路。”
说着,他随手打了个响指,那面精神护盾的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他不再理会头顶的闪电,手腕轻转,面无表情地将长剑从乌纳格腹部缓缓抽出。
随着剑身脱离躯体,那柄由魔力凝聚而成的锋刃,竟如同破碎的暗影般,迅速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乌纳格身上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可怖创口。
索尔法师为了自保,强行将远方的魔物大军召唤至身边,这本是绝望下的自保之举,却阴差阳错地为里昂和托尔斯坦率领的金雀花骑兵创造了绝佳的脱离险境的机会。
原本纠缠着骑兵侧翼的哥布林和食尸鬼,在接收到新的指令后,立刻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嘶吼着调头扑向了索尔所在的方向。
骑兵们压力骤减,终于可以从容地摆脱近身缠斗。
然而,这对于那些刚刚在军官弹压下勉强集结起来的索伦步兵方阵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康拉德的隐身又让到来的魔物大军失去了目标,他们自然而然地将目标放在了最近的索伦人身上。
魔物大军如同失控的潮水,从背后狠狠地撞进了索伦人的阵线!
哥布林、狗头人和食尸鬼无情地撕扯着毫无防备的索伦士兵的后背!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和怪物的咆哮声瞬间淹没了战场的其他声音!
前有凶悍的金雀花骑兵反复冲杀,后有疯狂敌我不分的魔物大军疯狂撕咬,索伦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纪律、勇气和阵型,在这种来自两个方向的恐怖打击下,荡然无存!
“跑啊!”
“怪物!后面全是怪物!”
“完了!全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士兵们丢下武器,推倒同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哭喊着向营地后方、向任何看似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
任何试图阻止溃败、重整队伍的军官,要么被汹涌的逃兵人流冲倒踩踏,要么被紧随其后的魔物瞬间淹没,撕成碎片!
兵败如山倒!
里昂勒住战马,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一幕。
刚才还需要他拼死冲击的坚固防线,此刻已经土崩瓦解,变成了一片鬼哭狼嚎、自相践踏的人间地狱。
索伦人…就这么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长久以来,在与索伦人的战争中,里昂听到的、看到的、经历的,永远都是金雀花王国的军队如何被索伦铁骑冲垮、防线如何被撕碎、士兵如何狼狈溃逃的消息和景象。
失败、撤退、失地、牺牲……这些词汇如同沉重的枷锁,禁锢着每一个北境军民的心。
他们拼死坚守,更多是出于一种绝望的抗争和保卫家园的本能,几乎没有人敢奢望能真正“战胜”这些来自北方的、仿佛不可战胜的野蛮强敌。
然而此刻,历史仿佛被硬生生扭转了方向!
那支曾经如同钢铁洪流包围着卡恩福德、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索伦大军,此刻竟在他们眼前,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摧枯拉朽的方式,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放眼望去,原本严整有序、旌旗如林的索伦战线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失控的、鬼哭狼嚎的混乱海洋。
那些曾经悍勇无比、视死如归的索伦狂战士,此刻脸上再也找不到丝毫的凶悍,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丢掉了沉重的战斧和盾牌,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拼命地推搡着、践踏着身边的同伴,只想离身后那如同死神般收割生命的金雀花骑兵更远一点。
那些训练有素的索伦正规军士兵,此刻也毫无纪律可言,军阵荡然无存。
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被淹没在恐慌的浪潮中,任何试图维持秩序、转身抵抗的举动,都会立刻被汹涌的溃逃人潮冲垮,甚至被急于逃命的自己人从背后砍倒、踩踏。
原来,索伦人也知道害怕!他们的勇气并非无穷无尽,当死亡真正降临,当战局彻底逆转,他们也会崩溃,也会为了活命而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