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情况不一般。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们见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黑压压的鸟群犹如涛涛巨浪。
鸟群下方有四五百头魔兽在发足狂奔。
有些魔兽的背上还站着精灵。
大地传来鼓点般的震颤。
冒险小队的几人全吓傻了。
波琳组织他们到这里探险，无非是想趁联军吸引精灵的注意，到森林边缘偷猎。
有尼尼亚在，肯定能快速积累经验。
谁承想，这里距离森林还有百里远，居然遭遇到了兽潮。
被他们视作依仗的尼尼亚，早就跳进召唤阵图。
逃了……
剑士从随从的手中抢过盾牌和长剑，哆哆嗦嗦地顶在队伍前方。
波琳在慌乱中念错了好几个音节。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没施展出来。还把身上的法师袍烧出一个洞。
麦伦召唤不出尼尼亚。只好拎着钉头锤，把波琳和神术师护在身后。
至于弓箭手……第一时间就扔下众人跑了。
如果黄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慨一句：“这才是新手村该有的战斗方式嘛。”
相比于他们的不堪，几名随从表现得可圈可点。把冒险者护到身后，又将背包挡在身前。
没有人心存侥幸。
迎面而来的魔兽最少也是二阶。
随便一只就能把队形冲击得七零八落。
隆隆声转瞬即至。
众人手脚发软，连个像样的攻击都没能打出来。
正因如此，兽潮像是没看到这支小队，带着浓郁的腥臭气息擦身而过。
反倒是先一步逃跑的弓箭手，由于朝天空射出两箭。被一道落雷劈成了焦炭。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
黑云压顶。鸟粪如雨点般洒落在众人的头上。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庞大的鸟群才从上空掠过。
没人嫌脏。
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良久，泥塑般的波琳终于动了一下。从低声啜泣变成了大声痛哭。
眼泪和鼻涕混杂着鸟屎，哩哩啦啦地从脸颊滑落。华贵而宽松的法师袍也变成了紧身衣。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有鸟屎进到眼睛和嘴巴。
其他几人可没有哭泣的魄力。
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麦伦用汗巾反复抹了几下嘴，把沉甸甸的汗巾丢掉。小声安慰道：“至少活下来了。你放心，我不会把咱们吃到屎的事告诉别人。别哭了！”
谁知他这么一安慰，波琳哭得更大声了。
剑士摘下护手。从内甲里掏出皱巴巴的汗巾，递向波琳：“兽潮是从森林冲出来的，会不会再杀回去？咱们躲一躲吧。”
他无比后悔只带了一面盾牌。应该一面挡前方，一面护头顶。
“忒忒！”
波琳吐掉嘴里的异物，带着哭腔说道：“森林那么大，兽潮原路返回的可能性很小。最安全的路线是继续前进！”
崩溃归崩溃，脑子还没乱。
她接过满是酸味的汗巾擦了擦脸。不仅没把鸟屎擦干净，脸上的味道还更奇怪了。
麦伦的随从取出地图，闷声闷气地说道：“往南二十里有一条河。咱们可以……可以在那边休整一下。”
神术师偷偷给自己刷了一个净化术。冷声训斥道：“大胆，谁允许你和我们说话的？”
说完，扭头看向波琳。语气中带着讨好：“要不要去河边休整一下？”
波琳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身为天之骄女，总不能站在这里风干吧？
她压榨出体内的魔力，对自己施展了一道水流术。
至少把头发和脸弄干净一些。
然而，波琳很快就为这个行为付出代价了。
实践出真知。
常尿裤子的朋友都知道。穿湿裤子走路是会磨大腿根的。
波琳发誓，这是她此生最漫长最黑暗的一段路。
大腿内侧磨得红肿一片，又痛又痒。
走路都变成了鸭子步。
当他们看到冰冷的河水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谁还顾得上贵族的仪态？
边跑边脱盔甲，光着腚就冲进河里。
贵族在上游，随从在下游。都尽情地扑腾着水。
白得刺眼，晃得目眩。
波琳还算矜持，找到一个水湾。蹲进水里脱去法师袍。
这一洗就是两个多小时。
大概是心理作用。他们只要一离水就感觉身上散发着怪味。
直到身上泡浮囊了，这才在岸边生起篝火，烘烤衣服。
几人缓过一口气。
先为死去的弓箭手做了祷告，然后商量起之后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