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仪没有去动那碗汤,她维持着输送灵力的姿势,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胤禛的躯体,直视那纠缠不休的阴毒根源。
短暂的苏醒是强心剂,证明她的方法有效,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点时间,但这就像用巨石堵住了决堤的洪水,水势暂缓,可源头不除,堤坝迟早会被再次冲垮,下一次,未必还能守住。
她必须找到彻底根治的方法,缓缓收回部分用于滋养他身体、延缓痛苦的灵力,清仪将更多神识凝聚起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深入胤禛的经脉血肉。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阻挡,而是溯源,解析。
神识细细扫过盘踞在伤口深处和主要经脉交汇处的顽固黑气。这毒,比她预想的还要刁钻。它不仅具有凡间剧毒腐蚀血肉的特性,更蕴含着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朽秽气的能量,这股能量绝非寻常毒物能有,更像是某种邪门的法力与几种极其罕见的、生长在极阴之地的毒植精华混合而成。
“果然掺杂了阴邪之力。”清仪心底明了,这定然是那个已被她诛杀的异人手段,将自身修炼的邪门法力熔炼进了特制的毒药中,难怪如此难缠,连她的灵力都能一定程度上侵蚀,这绝非普通太医乃至江湖郎中所能理解和解救的。
既然知道了毒素构成,解起来就有了方向,至阴之毒,需以至阳之力克之,凡间的解毒圣药,对付这种混合了超自然力量的诡毒,效果微乎其微,无法触及根本。
她需要一种至阳至刚、且蕴含磅礴生机的药引,以此引为根基,配合她精纯的灵力,才能像烈日消融冰雪般,将这阴寒诡毒从胤禛体内连根拔起,彻底净化。
可在这灵气稀薄的凡间,去哪里寻找这样的至阳灵物?太阳精金?赤阳火莲?纯阳神兽精血?这些在她原本的世界都算稀罕,在此界更是闻所未闻,难道真的无计可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胤禛脸上,他昏睡着,眉宇间还锁着痛楚,但脸色似乎比之前那纯粹的青灰多了一丝极淡的活气,是她持续用灵力温养的成果吗?
灵力……龙气!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骤然照亮了清仪的思绪,胤禛身负真龙紫气!
这真龙紫气,乃是国运所钟,万民信念汇聚,是此界最为至阳至刚、也最为特殊的力量之一!其性质霸道纯阳,蕴含无边生机与煌煌天威,正是一切阴邪秽物的天然克星!若能将这龙气引导出来,哪怕只是一丝,以其为药引……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理论可行,操作却难如登天。
龙气护体,深藏于帝王血脉与神魂深处,与宿主性命交修,外力极难引动,更别说抽取出来作为药引了,一个不慎,非但引不出龙气,反而可能伤及胤禛的根本,甚至惊散他那本就因中毒而微弱的魂魄,而且,若要引动最具活性和净化效力的龙气,最佳的选择,并非普通血液,而是心头精血。
心头血,乃人身气血精华所在,对于身负龙气的胤禛而言,自然也蕴含着他龙气中最本源、最精纯的一部分力量。
取心头血,清仪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其中的千钧重担和无限凶险。这不同于普通的割伤放血,心头血关联心脉,动之则撼动根本,胤禛现在本就虚弱到了极致,全靠她的灵力吊着一口气,若再取心头血,无异于雪上加霜,风险极大,成功率或许不足五成,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油尽灯枯,万劫不复。
可不这么做,又能如何?眼睁睁看着那阴毒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最终在她眼前……
清仪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天人交战。理智在疯狂警示:太冒险了!成功率太低!一旦失败,就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许还有其他办法?再想想?总能找到替代品?哪怕希望渺茫。
情感却在嘶吼:这是他唯一的生机!想起他醒来第一句便是关心她是否安好,想起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平日看她时,那双凤眸里清晰映出的、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情意。
这个傻子,总是先想着她,清仪重新睁开眼,眸中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决绝取代。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开口,声音因疲惫和灵力消耗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苏培盛,去准备一些东西。”
苏培盛立刻转身,躬身应道:“嗻!福晋您吩咐!”
“要一把锋利无比、未曾沾过血的新匕首,最好是玉质或特定的寒铁材质,再取一碗无根水,要清晨荷叶上收集的露水为佳,另外,准备几味药材……”她报出了几个药名,都是温养补气、固本培元的,“研磨成最细腻的粉末备用,记住,所有东西,务必洁净,不能沾染丝毫杂气。”
苏培盛听得心头直跳。玉匕?无根水?还要如此讲究的露水?这、这听着就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