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之下,是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深入地心的垂直裂渊。裂渊的岩壁并非寻常岩石,而是无数粗壮无比、但完全被漆黑与暗红色污染覆盖、扭曲虬结的巨型根须,如同垂死的巨蟒,无力地垂挂、纠缠。裂渊底部深不可测,只有一片翻涌蒸腾的、浓稠如墨的漆黑雾海,雾海中不时有暗红色的巨大火舌如同怪物的舌头,猛地蹿起数十丈,舔舐着两侧的根须岩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留下焦黑的痕迹和更浓烈的毒烟。
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垂直裂渊之中,大约在陆沉舟所处位置下方百余丈的深处,一道诡异的存在,横贯裂渊。
正像阿澈以生命最后窥见的那样——一道由极度凝练的阴浊魔火构成的“桥”。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的、粘稠的、散发着暗红与漆黑光泽的岩浆河流,凭空悬浮在裂渊中央。它的一端,连接着陆沉舟对面、裂渊另一侧岩壁上,一个不断鼓胀收缩、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黑色瘤状物——那恐怕就是魔火侵蚀神木之心的“根”之所在,污秽的源头。而另一端,则延伸向裂渊对面更深邃的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在这“桥”靠近陆沉舟这一侧的“桥头”位置,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红色光芒,如同风中之烛,在漆黑粘稠的火流中明明灭灭。
炎阳砂!
而在那“桥”的中段,粘稠黑火缓缓流转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隐约可见,如同琥珀中的虫蠡,静静地凝固在那里。
阿枝!
陆沉舟趴在断崖边缘,凛冽的、带着刺骨阴寒和硫磺毒气的风从深渊卷上,几乎要将他掀翻。他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冰凉滑腻的黑色岩石,手指因用力而青白。
找到了。
桥找到了,炎阳砂找到了,阿枝……也找到了。
但如何下去?如何接近那悬浮在百丈深渊、被恐怖魔火环绕的桥?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截沾满污渍、光华尽失的残骸,又感受了一下左肩那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侵蚀剧痛。
前路已现,却是真正的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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