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了阿澈未曾瞑目的双眼。然后,他捡起地上那枚灰扑扑的护心石。
石片入手冰凉,触感粗糙,与寻常河滩卵石无异。但当他将其贴近左肩伤口时,那疯狂蔓延的阴寒刺痛,竟极其微弱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不是石片还有力量,更像是它本身的材质,对这类阴秽有着天生的、细微的抗性。
他又看向右手的残骸。虽然光华尽去,但握在掌心,那温润的木质触感依旧,仔细感应,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与根之芯同频的悸动,仿佛在无声地指向某个方向——正是那伤口背后!
这残骸……即便力量耗尽,其作为“神木枝”的本质,似乎依旧与本体核心有着冥冥中的联系,能感应到通往“桥”的路径?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陆沉舟心中逐渐成形。
他看向槐枝和虎头,两个孩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惊恐、悲伤、期盼,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稚嫩的脸上。
他必须做出抉择。留在这里,阿澈必死,他们也可能因魔火再次爆发或外面污秽生物找到缺口而丧命。前进,通向那座未知的、由魔火构成的桥,九死一生。
但阿枝可能就在那里。炎阳砂可能就在那里。彻底解决问题的线索,可能也在那里。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地底纯净的草木清气混合着魔火伤口散逸的淡淡阴冷,涌入肺腑。他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在警告他前路的凶险。
他缓缓站起身,将黯淡的护心石塞回怀中,握紧那截温润的残骸。
“我们去找那座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槐枝浑身一颤,睁大了眼睛,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紧紧拉住虎头的手。
陆沉舟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阿澈,又看了一眼那旋转的、光芒似乎比之前又稳定了一线的根之芯。然后,他转身,面向那狰狞的伤口,目光仿佛要穿透那粘稠的漆黑阴影,看到其后方的深渊与桥梁。
他迈步,朝着残骸深处那点微弱悸动指引的方向,也是阿澈用生命最后窥见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桥”的方向,走去。
根须甬道在前方延伸,更深,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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