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层看起来厚重粘稠的屏障,触感却如同穿过了一层冰凉的、布满孔隙的腐肉。阻力很大,带着明显的排斥和迟滞感,但并非不可穿透。他全身的力量加上背后那记意念冲击的推动,硬生生挤了进去。
眼前先是一片粘稠的暗红,紧接着,狂暴混乱的色彩和撕扯力如同蛰伏的兽群,瞬间将他重新吞没!
时空乱流!
他出来了!
身体再次被疯狂的力量裹挟、翻滚,耳边重新充斥起无声却震魂的尖啸。左肩的剧痛、右臂的酸麻、后背火辣辣的灼伤、识海被冲击后的阵阵眩晕……所有痛楚加倍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不敢停,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黑石岛的勇气都没有——天知道那鬼雕像会不会追出来。他只能凭着残存的本能,再次试图通过右手紧握的金属残骸,去捕捉乱流中那一丝微弱的“脉动”,调整自己翻滚的方向,尽可能远离那片让他心悸的暗红区域。
金属残骸此刻异常“活跃”。
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裂纹光芒尚未完全消退,仍在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种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手心。残骸本身也在持续震颤,震颤的频率与周围乱流的某些波动隐隐契合,似乎在刚才与雕像力量的激烈冲突后,它被“激活”了更多,与这时空乱流的联系也变得更强、更敏感了些。
这让陆沉舟在狂暴乱流中的“游动”,比之前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丝。至少,他能更早地“感觉”到前方哪片区域的破碎光影更密集、更危险,从而提前做出极其有限的规避。
代价是,残骸传来的那种混乱、饥渴的意念低语,也变得更清晰了,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钻进他的识海,干扰他的判断,撩拨他左肩伤口里那团同源的漆黑幽光。
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抵抗着内外交攻的侵蚀。
就这么在混沌中挣扎了不知多久,可能几十息,也可能更长。
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劲撑着。左肩伤口处,被雕像意念冲击和残骸力量双重激发的漆黑幽光,虽然不再狂涌,却像一块不断散发寒气的阴冰,持续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半边身子都开始变得麻木、僵硬。
就在他意识又开始逐渐模糊的时候——
右手中的残骸,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带着明确指向性的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顺应乱流脉动的共鸣,而是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兴奋与锁定!
陆沉舟心头一凛,强行凝聚目光,顺着残骸震颤指引的方向望去。
前方,约百丈之外的乱流深处,一片相对“平缓”的区域里,悬浮着一点……绿光?
那绿光只有豆粒大小,在疯狂涌动的混沌色彩中显得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它散发着一种与周围乱流格格不入的、阴冷、污浊、充满腐朽生机的气息。
而绿光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的、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长着无数细足、蜷缩起来的虫子虚影?
虫子?
时空乱流里,怎么会有活物?就算有,也绝不该是这种形态!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那点绿光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猛地一涨!
绿豆大小的绿光骤然膨胀到拳头大,光芒也变得刺眼许多。核心处那虫子的虚影猛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细足划动,绿光便如同受到牵引般,朝着陆沉舟的方向,急速飘来!
不,不是飘!
是穿梭!那绿光在狂暴的乱流中,竟然展现出一种诡异的“适应性”,它并非硬抗乱流的撕扯,而是像水蛭吸附在湍急河流的暗礁上一样,沿着乱流能量的某些“缝隙”和“褶皱”,以一种扭曲但迅速的方式,快速逼近!
陆沉舟瞳孔骤缩。
这东西……是冲着他来的!是被残骸的异动吸引?还是被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混杂了漆黑幽光、冰宫气息、乃至刚刚沾染的雕像力量的复杂“气味”所吸引?
他来不及细想,那绿光已逼近到三十丈内!
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确实是一只“虫子”的虚影,但形态极其怪诞。身体像一段干枯扭曲的树枝,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无数细如发丝、末端带着倒钩的惨绿色细足从孔洞中伸出,无规律地蠕动。它没有头颅,身体前端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不断旋转的、更深的幽绿色漩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这绝不是自然生灵!更不是时空乱流中该有的东西!
是某种邪法炼制的……侦查或者猎杀用的异物?
绿光再近,二十丈!
陆沉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虫子虚影前端的幽绿漩涡,已经“锁定”了自己,一股冰冷粘稠的、充满贪婪吞噬欲的意念,如同实质的蛛网般罩了过来!
同时,右手中的残骸震颤得更加激烈,暗金裂纹光芒大盛,传递出的不再是“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