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合作关系(2/3)
悄然替换。那批“失踪”的斥候,根本未及登顶,便已身首异处。低觉浑身发抖,不是因伤,而是彻骨的寒意。他忽然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山地战法,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拙劣的儿戏。郭庆不单熟悉地形,更洞悉人心——他知道高句丽兵士熬过长日埋伏后必然疲惫松懈,知道他们会在天光将明时本能放松警惕,知道他们对“最高处哨卡万无一失”的迷信……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而他自己,就是被推上祭坛的牺牲。“降……降者不杀!”郭庆的声音穿透火啸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低觉呛出一口血,惨笑:“晋狗……你可知我父乃高句丽国相?我叔祖镇守平壤……你今日杀我,丸都与平壤必倾国来伐!”郭庆策马缓步上前,铁槊尖端缓缓抬起,指向低觉咽喉,槊尖犹在滴血:“你父是国相,我主是渤海公。你叔祖镇平壤,我主船队已泊汉江口。你高句丽南北两朝,今日折我一支精骑,明日便要失一城池。至于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火海中哀嚎的同袍,声音骤然转冷,“高句丽皇族子弟,烧杀掳掠三十七村,擒获妇孺三千二百四十一口,尽数充作奴军,驱使赴死。此等行径,也配谈国相?谈平壤?”低觉如遭雷击,面色灰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郭庆不再看他,调转马头,对身后传令兵道:“点齐俘虏,挑出三百健壮者,剥去甲胄,绑缚双臂,押往龙城。余者……”他目光扫过火海,“不必留了。”话音落处,榛林营兵士齐声应诺,刀光如雪,利落地收割着残存性命。低觉被拖拽着,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山坡——火光映照下,郭庆的背影挺拔如松,那面“晋”字残旗在他身后翻飞,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宣告终结的招魂幡。同一时刻,长安城内,慕容暐府邸书房。烛火摇曳,映得慕容暐脸色阴晴不定。案头摊着一封密信,火漆印已被拆开,信纸边缘尚有未干的墨渍。他指尖微微发颤,反复读着最后一行字:“……范阳太守慕容评,确系中毒身亡。毒物取自西域‘乌头三七’,混于日常所饮鹿茸酒中。下毒者手法极熟,非深谙药理者不能为之。另查,其棺木钉封前,曾有三人进出停灵院,其中一人,身形酷似权翼帐下亲卫……”“酷似?”慕容暐冷笑,将信纸揉作一团,狠狠掷于地上,“权翼的狗,竟敢把爪子伸到范阳来了?”慕容肃默默拾起纸团,展开抚平,目光沉沉:“陛下,此事蹊跷。权翼若真欲除慕容评,何须远赴范阳?且以他如今在苻秦的地位,只需在苻坚耳边略作言语,慕容评便难逃罪责。如此费尽周折,反倒暴露自身……”“你是说,有人嫁祸?”慕容暐瞳孔微缩。“不止嫁祸。”慕容肃声音压得更低,“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权翼动手了。”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灯花,两人皆是一凛。窗外,夜风忽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恍若无数幽魂在暗处窃语。慕容暐沉默良久,忽然问:“王谧那边……可有动静?”慕容肃摇头:“王谧行事愈发隐秘。前日其府中两名仆役‘病故’,验尸时发现指甲缝里嵌着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淬毒,无色无味。仵作说,此等手法,唯有宫中‘慎刑司’的老宦官才使得出来。”慕容暐霍然起身,袖袍扫落案上砚台,“哗啦”一声,墨汁泼洒如血:“慎刑司?王谧何时勾结上了宫里的人?”“不是勾结。”慕容肃拾起一块绢帕,蘸水擦拭溅落的墨迹,声音冷静得可怕,“是王谧……早就把慎刑司的人,当作了自家私兵。”书房内霎时死寂。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如同两株在暗夜中悄然绞杀的藤蔓。远处,更鼓声沉沉响起,已是三更。而在千里之外的辽东,火势渐熄,焦土之上,三百余名高句丽俘虏被绳索串成一长列,垂头蹒跚而行。他们身后,榛林营兵士押送着百余辆牛车,车上堆满缴获的甲胄、弓矢、马鞍,以及……三十多个哭哑了嗓子的高句丽孩童。郭庆勒马回望丸都方向,天边已透出鱼肚白。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下一大口浑浊的凉水,喉结滚动。水囊上,用炭笔潦草写着两个小字:“王令”。他抹去唇边水渍,对副将道:“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午时之前,必须抵达预定河滩。告诉弟兄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孩童,声音低沉下去,“龙城城里,有新罗送来的米粮,够他们吃三个月。”副将抱拳领命,转身离去。郭庆独自伫立片刻,忽从怀中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铃身刻着细密纹路,中间是个小小的“王”字。他轻轻一晃,铃声清越,在晨风中悠悠荡荡,飘向远方。那铃声,与数日前王谧临行前亲手系在他腕上的,一模一样。而此刻,王谧正立于青州港码头,海风猎猎,吹得他宽大的袍袖如云翻卷。他面前,数十艘楼船巍然矗立,船头巨橹森然,甲板上刀枪如林。最前方一艘旗舰桅杆高耸,顶端悬着一面玄底金边的大纛,上书斗大二字:渤海。远处,朝阳刺破云层,万道金光泼洒在粼粼海面上,仿佛熔金流淌。王谧眯起眼,望向海天相接之处——那里,是丸都的方向,也是高句丽心脏所在。他忽然抬手,轻轻按在胸前。那里,隔着层层锦袍,一枚温润玉珏静静贴着肌肤。那是当年在邺城,他亲手从王猛枕下取出的旧物。玉上刻着“天下为公”四字,字迹已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王谧嘴角微微一扬,笑意未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