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香火与恐惧的旧车为“砧木”，将自己，连同那尚未完全炼化的句芒生机、玄冥寒煞，一并……种进去！山根搏动愈发狂暴。缺口处的昏黄浊浪已凝成实质的泥浆，浪头翻涌，赫然显出一张巨大、扭曲、由无数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山脸”！它无声咆哮，目光扫过之处，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目光，终于，锁定了驴车的方向，锁定了吴峰按在木板上的那只手！“嗡——！”一道肉眼可见的青灰色音波，自山脸口中迸射而出！不是攻击吴峰，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向驴车！目标，正是那刚刚浮起青色脉络的车板！它要将这“嫁接”的桥梁，连根拔除！千钧一发！吴峰左手五指猛地张开，虚空一抓！没有符箓，没有咒语。只有一声短促、干涩、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嗬！”——那是傩戏里，最原始、最粗粝的“开腔”！是傩面初戴时，驱赶心中怯懦的第一声呐喊！声出，驴车周遭三尺之地，空气骤然凝滞！那道摧枯拉朽的青灰色音波，撞入这片凝滞区域，竟如投入泥沼，速度骤降，波纹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它被拖住了！被这最原始的“人声”，以最蛮横的方式，硬生生钉在了半空！就是这一瞬的迟滞！吴峰按在车板上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收！不是握拳，而是五指指尖，齐齐爆开！五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如实质的血线，嗤嗤作响，激射而出！血线并非射向山脸，而是射向驴车下方——那被黄土夯实、形如猪婆龙的“大道”！血线入土，毫无声息。下一刻，整条黄土大道，骤然亮起！不是火光，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温润、厚重、带着泥土腥气与草木清香的“土黄色”光芒！光芒所及，那些被“太牢”血祭浸透的黄土，竟开始微微起伏、呼吸！仿佛沉睡万年的大地，在此刻，第一次……苏醒了心跳！土黄色光芒，顺着黄土大道，急速蔓延，直扑那被水牛角刺穿的缺口！光芒所至，缺口边缘疯狂崩解的白蟒残骸，竟停止了湮灭，反而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丝丝缕缕，汇入黄光之中！黄光与缺口内汹涌的昏黄浊浪甫一接触，并未排斥，反而如久别重逢，瞬间交融！浊浪的狂暴被抚平，变得温顺、粘稠，带着一种新生泥土般的暖意，顺着黄光铺就的道路，汩汩流淌，反向灌入驴车之下！驴车，成了新的“漏斗”。吴峰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青，不是黑，不是黄，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青与黄之间的“苍黄”色。光芒从他指尖蔓延，覆盖手臂，爬上脖颈，最终在眉心处，凝聚成一枚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印记！那漩涡，一半是青色的、代表生机的句芒神纹，一半是土黄色的、代表厚重的山根脉动！两股力量，在他眉心，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师兄”的身影，在傩坛上猛地一晃，混沌神牌上的气息剧烈波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驴车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砂石摩擦的“咯咯”声。他感觉到了。那正在被强行嫁接、正在被那苍黄光芒一点点击穿的“山根”，那搏动的核心，正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人”的温度与韧性！那不是侵蚀，不是掠夺，是一种……带着哭腔的、近乎悲壮的“认亲”！山在怒吼。吴峰在微笑。笑容很淡，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山雨、浸了傩血的薄刃，轻轻划开了天巫山亘古以来的寂静。他抬起左手，不是去擦嘴角再次溢出的鲜血，而是缓缓伸向空中，五指张开，仿佛要接住那从缺口倾泻而下的、浑浊却又温暖的“山之胎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第一缕昏黄气韵的刹那——“轰隆！！！”整座天巫山，发出了一声真正的、震彻九霄的巨响！不是怒吼，是……分娩的阵痛！山体中央，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宽度与深度的裂缝，悍然裂开！裂缝之内，没有岩浆，没有黑暗，只有一片……纯粹、浩瀚、缓缓旋转的、青黄交织的“混沌”！那混沌之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山川起伏，又有无数模糊的傩面在其中载歌载舞，发出无声的欢庆！真正的“空隙”，来了。吴峰眉心的苍黄漩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按在驴车上的右手，五指深深抠入木板，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纹丝不动。他整个身体，连同那辆浸透了山根气息的驴车，开始……下沉。不是坠落。是如同种子落入沃土，是游子归于故里，是灵魂……回归母体。他的双脚，最先没入黄土大道。黄土温顺地包裹上来，没有丝毫阻力。接着是小腿、膝盖、腰腹……那苍黄光芒，随着他下沉，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粹，最终在他沉入地表的最后一瞬，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苍黄光柱！光柱顶端，是吴峰仰起的脸，平静得如同古井。光柱底部，是那道吞噬一切的混沌裂缝。光柱，笔直地，插进了混沌的中心。就在光柱与混沌交融的刹那，异变陡生！那一直沉默矗立、形如猪婆龙的黄土大道，骤然活了过来！它昂首，长吟，龙躯蜿蜒，竟从黄土中拔地而起，化作一条由亿万粒微小黄土颗粒组成的、巨大无朋的“土龙”！土龙没有眼睛，却仿佛能洞悉一切，它庞大的头颅，缓缓转向傩坛方向，转向那位“师兄”，转向那混沌神牌。然后，它张开了嘴。没有咆哮，没有吐息。只有一道无声的、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的“意念”，如同亿万钧山岳，轰然压下！“师兄”脚下的傩坛，寸寸龟裂。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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