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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 > 第359章、庙(1/2)

第359章、庙(1/2)(2/2)

‘九嶷’,主祭吴守拙,以身饲傩,启门未果,门溃,班灭,魂散,仅余皮相三张,寄于阴槐根下。】吴峰蹲下身,指尖拂过那行字。吴守拙。他祖父的名字。原来不是失踪,是“启门失败”。不是死于仇杀,是被门后的反噬撕成了碎片,只剩三张皮相,被悄悄埋进阴槐根下??阴槐属至阴,根系最易勾连幽冥,那是唯一能勉强稳住残魂不散的地方。可为什么是“九嶷”?九嶷山在湖广,离安顺千里之遥。一个安顺县的傩班,为何要冠以九嶷之名?又为何要在丙寅年冬月廿三这日强行启门?那天……是大雪封山之日,也是朝廷颁下“禁傩令”的前夜。吴峰忽然想起“皇爷”那句“下雪不冷化雪冷”。不是提醒。是倒计时。雪一化,门就开了。朝廷要抢在门开之前,把所有知道门在哪、怎么开的人,全都抹干净。他站起身,望向火把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皂隶服,腰挎铁尺,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人,瞳仁深处,竟各嵌着一枚小小的傩面,一怒一哀,缓缓旋转。“差役?”吴峰问。那人咧嘴一笑,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獠牙:“奉‘城隍司’钧令,查抄私设傩坛,拘拿违禁傩师。吴峰,你祖父吴守拙,罪证确凿,已录入《阴律簿》,永世不得超生。你既承其血脉,亦当同罪。”吴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连我祖父的名字都写错了。”差役一怔。“他叫吴守拙,不是吴守卓。”吴峰一字一顿,“‘拙’是笨拙的拙,不是卓越的卓。你们抄录《阴律簿》时,用的是阳间衙门的朱砂,写的却是阴间判词。朱砂属阳,压不住阴字。所以??”他抬起左手,将方才炼出的墨色汁液抹在右眼眼皮上。刹那间,右眼视野骤变。火把消失了,差役消失了,连那无数傩面也尽数褪色成灰白剪影。唯有差役胸前那块铁尺令牌,在视野中灼灼发亮,令牌背面,赫然刻着三个蝇头小楷:【天德?敕】不是城隍司。是天德司。朝廷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将阴司体系彻底架空,另立“天德司”,以“天德”之名统摄幽冥。所谓城隍,不过是天德司随手捏出来的泥偶,供阳间百姓跪拜,好让真正的“神道”隐于幕后,不动声色地收割香火、炼化愿力、锻打金丹。而傩戏……从来就是天德司最忌惮的东西。因为傩不求神,不拜佛,不敬天德。傩只信“门后有物”,信“人可通神”,信“皮相之下,自有真灵”。这种原始、粗粝、拒绝被收编的信仰,才是天德司真正想斩尽杀绝的“余毒”。差役终于变了脸色:“你……你怎么会……”“我怎么会知道?”吴峰擦掉眼角血痕,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祖父留下的三张皮相里,有一张,就在我眉心里。”他右眼瞳孔深处,悄然浮起一抹青影??正是那张埋于阴槐根下的傩面,此刻正缓缓睁开眼。差役暴退,铁尺横于胸前,口中疾念:“天德在上,敕令速行!”话音未落,吴峰已至面前。没有拳脚,没有符咒,只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砸向差役咽喉。差役举尺格挡。铁尺碎。咽喉凹陷。差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一面傩面上。那傩面轰然炸裂,露出后面一堵青砖墙,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全是“九嶷傩班”的名字,用暗红色颜料书写,字迹犹新,仿佛刚刚写就。吴峰走过去,指尖抚过其中一行:【吴守拙,丙寅年冬月廿三,殁。】指尖所触之处,颜料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刻痕。那不是墨,不是朱砂,是干涸发黑的血。血字之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难以辨认:【门后无神,唯有一物,名曰‘傩母’。若启门者心不诚,傩母食其魂;若启门者心太诚,傩母吞其身。吾辈非迎神,实为饲母。】吴峰久久伫立。风,终于又起了。这一次,带着雪的味道。很淡,却 unmistakable。他抬头,望向门后更深的幽暗。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坐起。不是神,不是鬼,不是天德,不是城隍。是“傩母”。而雪,就要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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