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最后一本《人间声》终卷完成。
封面无字,唯有鼓纹凹凸。翻开第一页,只有两行血书:
> “没有英雄的故事才是真传承。”
> “当你读到这段话时,请先回头看看,有没有人正在默默为你守住什么。”
书成当日,众生鼓最后一次自行升起,悬于高空七日,而后缓缓下沉,没入地底,回归建木根脉所在。从此,它不再是一件器物,而成为大地的一部分,如同血液流经全身,无声滋养万物。
有人说,现在的鼓声其实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春天花开的声音,是《迎春令》的变奏;
夏夜蝉鸣,暗合《驱疫曲》节拍;
秋风吹落叶,踩在地上发出的碎响,正是《送葬辞》的顿挫;
冬雪覆盖屋顶的轻压,则是《守夜调》最温柔的一章。
只要你愿意倾听,就能听见。
百年清明,风雨如晦。
一名盲童手持小鼓,由姐姐牵着手来到安顺旧址。这里已无广场,亦无铜鼓,只剩一片青草地,草叶间点缀着会发光的苔藓,拼出古老符文。
“姐姐,我想敲鼓。”他说。
姐姐犹豫:“可这里没有鼓啊。”
男孩笑了:“有的。它一直在。”
说着,他将鼓放在地上,双手轻抬,落下。
咚。
声音不大,却穿透时空。
远在星海之外,一艘探索飞船内的AI系统突然中断导航程序,扬声器传出一段音频:“……十更鼓儿终,人神共安……”
船员惊骇查看数据库,发现这段录音来自地球公元2077年一次民俗采风行动,早已标记为“无效文化遗产”。可此刻,所有船员都不约而同放下工作,闭目聆听,泪水滑落。
而在地球另一端,一座养老院中,数十位百岁老人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齐声哼唱起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歌谣。护理人员查阅档案,发现这些人年轻时从未相识,籍贯相隔万里,却全都曾在1953年那个雪夜,听过一场名为《九日祭》的傩戏。
歌声渐歇,老人们再度沉睡。
监控录像显示,那一刻,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出现短暂波动,所有电子钟统一慢了**一秒**。
这一秒,不属于时间。
它属于记忆。
当世界又一次试图抹去一切,让人们相信“过去无关紧要”时??
总会有一个孩子,在某个角落,轻轻敲下那一声:
咚。
而此时,在安顺旧址的草地上,那盲童手中的小鼓并未停止。他一遍遍敲击,节奏稚嫩却坚定,每一次“咚”落下,脚下的符文苔藓便亮起一分,仿佛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契约。姐姐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忽然察觉自己的手腕内侧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纹路,形如虫首衔尾,正随着鼓点微微搏动。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想起了昨夜的梦??
梦中有个穿红袍的男子站在雾里,递给她一只空鼓,说:“替我听着。”
她问:“听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去,背影逐渐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
她松开弟弟的手,从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录制键。
“我在记录。”她低声说,像是对弟弟,又像是对虚空,“我会把这声音传出去。”
那声音确实传了出去。
通过卫星,通过云端,通过某个深夜电台的匿名投稿,流入千万人的耳机。有人在加班途中听见,停下脚步;有人在病床上听见,眼角湿润;有个程序员在调试神经接口时意外接入该音频,结果系统崩溃,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高维情感嵌套,建议暂停逻辑清洗。”
他愣住,想起自己五岁时,奶奶曾抱着他哼过类似的调子。
鼓声不止于此。
在非洲贫民窟,一个赤脚男孩捡到一部坏掉的手机,屏幕裂痕恰好组成一面鼓的轮廓。他无意识地用指节敲击,竟触发了隐藏音频模块,播放出那段来自安顺的“咚”。他不懂这是什么,但周围的老人纷纷跪下,流泪祷告,说这是祖先呼唤归途的讯号。
在北极科考站,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尊被冻结千年的石鼓。无人靠近,它却自行震动,发出低沉回响。监测仪器显示,频率与安顺盲童敲击完全一致。
站长看着数据喃喃:“它在同步。”
而在地下三千米的废弃矿井中,一群工人因塌方被困。食物耗尽,希望渺茫。第七天夜里,最年轻的矿工忽然坐起,用手掌拍打岩壁,打出一段节奏。其他人先是惊愕,继而跟随,最后全员合唱起一首谁也没学过的歌谣。
救援队挖通通道时,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