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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 > 第325章、欲去何处(1/2)

第325章、欲去何处(1/2)(2/3)

会守护。”

    仪式结束后,他独自回到屋中,取出多年未曾触碰的祖传红袍。金纹早已黯淡,缝线松脱,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轻轻抚摸,仿佛还能听见祖先在耳边低语。但他终究没穿上,而是将其剪成八片,分别赠予八位最出色的弟子,嘱咐他们:“拿去做成旗帜,挂在各地鼓学堂门口。不是为了纪念我,是为了提醒后人??曾经有人穿着这身衣服走向深渊,而今天我们脱下它,是为了让更多人走出阴影。”

    第七日,他病倒了。

    高热不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夜里,他总看见一群人站在床前??陈阿婆端着粥碗轻唤“乖孙”,吴峰坐在角落修补面具,黎周正靠门抽烟,烟头明明灭灭。他知道这些人早已不在世间,可他们的样子如此真实,连衣角褶皱都分毫不差。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他问。

    “不是接你。”陈阿婆摇头,“是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

    “我还没做完的事……”他喃喃,“南岭那边……还有孩子在受苦……”

    “你会做完的。”吴峰说,“用另一种方式。”

    次日清晨,全镇人都知道陈砚撑不住了。可没人哭泣,也没人烧纸钱。他们在听心木下自发集结,每人打出一段属于自己的鼓调。没有统一节奏,没有固定旋律,只有千百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或急或缓,或悲或喜,像一场浩大的生命合唱。

    声音传入屋内,陈砚睁开眼,嘴角微扬。

    他挣扎着起身,在仆人搀扶下来到院中。阳光正好,照在他枯瘦的手背上。他接过一只孩童递来的竹节鼓,轻轻敲了一下。

    咚。

    那一声极轻,几乎被风吞没。

    可就在那一刻,听心木的所有叶片同时翻转,背面心愿文字 glowing 微光,仿佛千万人齐声回应。远处山峦间回荡起奇异共鸣,如同大地本身也在敲鼓。南方某村正在举行秘密傩仪的祭坛突然崩塌,火焰逆卷焚毁面具;西北荒原游荡的“活纸人”齐齐停步,眼中的鬼火熄灭,化作飞灰;东海渔港失踪多年的渔船竟漂回岸边,船舱里堆满写满“悔”字的黄符。

    与此同时,全国三十六所鼓学堂在同一时刻响起同一段旋律??并非陈砚所创《醒世谣》,而是一种从未存在过的调子,七拍循环,三息一顿,像是脚步,又像是心跳。

    事后无人能解释这一切如何发生。

    只知道,那天之后,所有打着“归源面”旗号的伪傩组织尽数瓦解,骨干成员或自首或疯癫,无一幸免。而各地鼓学堂的学生们都说,那一夜他们做了同一个梦:一位白发老人坐在树下,手中无鼓,却以指叩膝,打出一段无声之音。醒来时,胸中如有钟鸣,久久不散。

    陈砚是在第十天的黎明走的。

    走得很安静,像一片叶子落下枝头。他最后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空碗,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全镇为他举行葬礼,却不立碑,不建坟,骨灰撒入听心木根部。人们按照他的遗愿,不做哀乐,不唱挽歌,而是轮流上台,讲述一件他曾帮过自己的小事:

    “我小时候怕黑,他教我用手掌拍墙,说声音比鬼更早到。”

    “我媳妇难产,他半夜来我家敲了两个时辰的锅盖,说要把晦气赶跑。”

    “我去北方逃荒,路上被人抢光盘缠,靠着记得的一段鼓点混进当地鼓团,活了下来。”

    讲一件,敲一声鼓。

    讲完三千二百六十七件事,敲了三千二百六十七下。

    最后一声落下时,听心木忽然开花??不是春季,而是深秋,漫天洁白如雪的鼓形花朵随风飘散,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久久不落。

    多年以后,有个学者考证说,陈砚其实并未完成《血傩》第九段“弑神”,所谓“断律启承”不过是集体幻觉,真正终结轮回的是千年来所有送葬师累积的愿力在某一刻爆发所致。他写下论文,引来争议无数。

    但在青石镇的小学堂里,孩子们仍会背诵一首代代相传的童谣:

    > “小鼓轻轻敲,娃娃快睡觉。

    > 黑狗不咬人,白猫守门牢。

    > 明朝太阳出,糯米蒸年糕,

    > 一家团团圆,再也不分毫。”

    老师问:“这首诗是谁写的?”

    孩子们齐声答:“不知道。反正每天早上,都有人给我们煮粥。”

    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深夜失眠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鼓声,便随手拿起桌上的笔筒,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窗外,一片树叶悄然翻转,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你听见了吗?”**

    鼓声已歇,回音未亡。

    神坛倾覆,灯火长存。

    世间最难之事,非斩妖除魔,

    而是于黑暗尽头,亲手点燃一盏,不愿熄灭的灯。

    陈砚老了。

    但他每天早晨依然会走到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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