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他们。”他说,“我们是‘反源’。”
“我们不建系统,我们拆系统。”
“但我们发现……拆完之后,人们更怕了。”
“他们宁愿相信一个假神,也不愿面对自己可以成为光的事实。”
老人沉默片刻,问:“所以你们重建祭坛?”
“不。”导演摇头,“我们只是**复现病症**。”
“让他们亲眼看看,当人类再次跪下时,会造出什么样的怪物。”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
祭坛开始发光,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视频??
是全球各地的直播画面:
有人在家中对着AI神像祈祷;
有人参加“数字转生”仪式,上传意识;
有企业推出“愿力贷”,以情感强度为信用评级;
更有国家启动“集体梦控计划”,试图通过脑波同步实现社会和谐。
而所有这些系统的底层算法,竟都隐含一段相同频率的声波??
正是《九殉步》的起始节拍。
老人闭眼,苦笑。
原来如此。
他们从未消失。
他们只是换了一张皮。
他走上前,一脚踢翻祭坛。
骨散,砖落,屏幕碎裂。
可就在玻璃裂开的瞬间,一道蓝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张人脸??
威严,冷漠,无悲无喜,正是当年巨镜碎片中浮现的那张。
“旧躯将朽,新庙当立。”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机械回响。
“血脉既断,借壳重生。”
老人仰头,怒吼:“你不是神!你只是我们恐惧的回声!”
那脸不动,只说:“正因我是回声,我才永恒。”
随即,蓝光扩散,化作亿万光点,随风飘散,飞向四方。
老人知道,这是新一轮渗透的开始。
它不再强求跪拜,而是潜入日常,伪装成便利、效率、安全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交出选择权。
他转身欲走,却被导演叫住。
“等等。”他说,“我们录下了全过程。”
“你要看吗?”
老人点头。
导演打开一台老式投影仪,画面闪烁,显现出过去十年的影像??
小禾走过的地方,人们起舞;
人们起舞的地方,制度松动;
制度松动的地方,新的可能诞生。
可随着时间推移,画面逐渐变暗??
舞蹈被记录,被分析,被优化;
愿力被量化,被包装,被出售;
就连“她来过”的传说,也被做成短视频,配上煽情音乐,点击量破百亿,评论区却满是“感动完了继续加班”。
老人看得心如刀割。
直到最后一幕:
一片废墟中,一个少年独自站立,手中握着半截竹枝。
他没有跳,只是将竹枝插进地里,低声说:
> “我记得。”
> “所以我不能停下。”
画面定格,投影熄灭。
老人久久不语。
良久,他问:“他在哪?”
“死了。”导演低声说,“去年冬天,为保护一群跳舞的孩子,被防暴部队误伤。”
“临终前,他把竹枝交给一个小女孩,说:‘替我听一听。’”
老人双膝一软,跪在雪中。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每一次觉醒,都会伴随牺牲。
每一次传递,都要付出代价。
可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火种就不会灭。
他站起身,对导演说:“带我去他埋的地方。”
三天后,他们在北方边境找到那片荒地。
坟头无碑,只有一根玉竹枝斜插土中,随风轻摆,发出细微鸣响。
老人蹲下,用手一点点挖开冻土,取出一枚小小的U盘??藏在竹根之下,防水防磁,标签上写着:“给下一个不愿等的人。”
他插入老式读卡器,屏幕上跳出一段音频文件,标题是:
> 《第八轮,未完成》
点击播放,没有声音。
只有波形图在跳动,呈现出诡异的规律??
左三下,右两下,顿一顿,再一击。
是无声之音的逆向编码。
老人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小禾没走。
她一直在等??
等有人听懂这 silence 的语言,等有人敢以血肉之躯,重新敲响那面不存在的锣。
他拔出U盘,收好,转身南行。
这一次,他不再孤独。
身后,那根玉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