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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红旗村商议(2/2)

极板材料——供应商叫‘京北冶金附属厂’,厂址在昌平沙河,法人代表……”他翻开笔记本,念出一个名字,“叫赵卫东。您要是查到这个人,别急着约谈。他跟我同宗,是我叔父的养子。当年他高考落榜,我去厂里顶替他名额时,他把准考证塞我手里,说‘哥,你去念,我守着厂子’。”常志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该他守的地方,我得替他看好。”周志强怔住,手按在桌沿,指节泛白。常志兴没再多言,推门出去。走廊里传来他皮鞋踏在水磨石地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敲着某种节奏。周采文追出去几步,在楼梯口喊了声:“赵厂长!”常志兴回头。“您……真不带点绿源的东西走?”她扬了扬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截红蓝相间的劲爽可乐易拉罐,“就两罐,路上解渴。”常志兴看着那抹鲜亮的红色,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到绿源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他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听见远处传来收音机里断续的歌声:“……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他那时想,这破厂子连个像样的锅炉都没有,拿什么当花园?此刻他笑了笑,接过纸袋,抽出一罐,拉开拉环,“嗤”的一声脆响,气泡争先恐后涌上来,在罐口堆成细密白沫。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甜冽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微微眯起眼。“带了。”他把空罐捏扁,扔进楼梯口的铁皮桶,“这味道,够我撑到昌平。”周采文没笑,只用力点头,转身跑回办公室。周志强听见里面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响,接着是纸张快速翻动的哗啦声——他在找那本《小厂突围手札》的副本。常志兴没留底稿,但周采文记得每一页的位置:第十九页讲如何用自行车链条改装灌装机传送带,第三十三页画着供销社仓库管理员老张的素描,旁边注着“此人爱听评书,送一盒磁带换三日优先提货权”。常志兴走出厂门时,雪下得密了。他没打伞,公文包抱在胸前,像护着什么要紧物件。厂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积雪厚了半寸,树根处隐约可见两个浅浅的凹痕——是去年冬至埋罐子时掘开的土坑,如今覆着雪,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辆深蓝色北京吉普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常主任,车来了。”常志兴应了一声,却没立刻上车。他蹲下身,从雪里抠出一小块冻硬的槐树皮,边缘带着锯齿状裂痕,是去年冬天被野猫爪子挠过的。他把它仔细放进公文包夹层,和那本《手札》叠在一起。吉普驶离厂区时,后视镜里,绿源饮料厂的蓝白厂牌在雪幕中渐渐模糊。常志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司机不敢说话,只把暖气调高了些。车子拐上京昌公路,路旁广告牌掠过:一块写着“昌平南口,轴承之都”,另一块崭新漆面,印着“中国·昌平电池产业孵化基地(筹建中)”字样——后者油漆未干,被雪水洇开些微淡蓝。常志兴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与雪野,忽然想起昨夜临睡前,周博才给他发的那封电报。只有十六个字:“昌平非荒原,乃熔炉。君执火种,我备薪柴。兄博才。”他伸手摸向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纸——不是电报,而是周博才手绘的草图:南口镇地图上,三处废弃厂房被红线圈起,中间一点,标着小小的“电池”二字;红线外,密密麻麻写满小字:“沙河冶金附属厂可作正极材料中试线”“南口技校闲置车间改装配线”“红旗村现有辣椒酱发酵池,可嫁接微生物电池培养基质”……最下方,一行力透纸背的小楷:“赵厂长,你且去点火。火势若起,我自携风来。”常志兴把草图按在心口,那里隔着毛呢中山装,传来自己平稳的心跳。吉普驶过一处雪坡,车轮碾过冰棱,发出细微清越的碎裂声,像一串久违的、清脆的铃铛。他忽然觉得,这趟北上之路,并非离开秦岛,而是回到起点——回到七三年那个闷热的下午,他攥着卫东塞来的准考证,在县中学门口踌躇良久,最终转身走向南口轴承厂大门时,裤兜里那枚生锈的轴承滚珠硌得大腿生疼。如今滚珠早已化为灰烬,而轴承厂的旧址上,将立起新的厂房。他仍是那个攥着火种的人,只不过这一次,火种不再微弱,它被装进锃亮的钢罐,贴着“劲爽可乐”的标签,正奔向京北的雪原。车行渐远,雪愈大。后视镜彻底被白茫茫吞没之前,常志兴最后望了一眼秦岛方向——那里没有山,只有海平线隐在铅灰色云层之下,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而他的掌心,正缓缓渗出汗来,温热,潮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战栗。他知道,真正的熔炉,从来不在图纸上,不在文件里,甚至不在那三处闲置厂房之中。它在人心深处,在每一个曾被时代洪流裹挟、却始终未曾松开扳手的手心里,在每一双盯着发酵罐刻度、也盯着未来蓝图的眼睛里。昌平的雪,终究会融。而融雪之下,必有春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车窗上凝成一小片朦胧。司机悄悄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位新任的昌平县经委主任,正用食指在雾气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开工。”雪落无声,车轮向前,碾过冻土,碾过旧梦,碾向那片正等待被重新命名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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