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周志强的儿子啊(1/3)
有了国家机器的助力,在做生意这方面,周乔杉真是有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不是没接手过生意,在大学毕业后,他就回到家里,管理过一段时间他们周家在马莱和东南亚的纺织制衣厂。不过那时候的...刘长年笑着伸出手,掌心厚实、指节分明,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的表带磨得发亮,像是戴了十年不止。“博才同志前来说过你,说你这人做事稳,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落地有声——今天见了,果然不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特有的沉定气场,不似寻常干部那种刻意拔高的腔调,倒像是一把老钢锯,慢条斯理拉过木头,每一道齿痕都扎实。周志强握上去,只觉对方手劲沉而韧,不争不抢,却自有分量。他颔首一笑:“长年同志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拧螺丝的,拧紧了不松,松了再拧——别的本事没有。”两人并肩走入会议室,门后早已坐满。长条会议桌两侧,机械工业部、国家经委、劳动人事部、计委、体改委共六家单位的代表齐整落座,清一色深蓝中山装,胸前别着铝制徽章,桌上摊开的文件夹封皮印着烫金“九洲机床公司改制专项协调会”。空气里浮动着墨水、旧纸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丸气味——那是档案室常年浸染进衣料里的味道。刘长年在主位坐下,未翻文件,先抬眼扫了一圈:“人都齐了。咱们不念稿,也不绕弯子。九洲机床公司这次改制,不是割肉,是换骨;不是卸担子,是压担子。上面定了调子:既要活下来,更要跑起来。跑得快,还得跑得稳。”他顿了顿,目光停在周志强脸上:“志强同志,你牵头搞了十五年数控机床攻坚,厂子是你亲手建的,工人是你一手带的。今天这个会,第一句,我想听你说:工人心里最怕什么?”会议室瞬间静得能听见吊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嗡鸣。王文站在门边,连呼吸都屏住了。周志强没看文件,也没喝水。他把双手搭在膝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裤缝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褶——那是常年穿工装裤留下的印子。“怕三件事。”他声音平缓,却像铁锤敲在钢板上,一声一声,砸得清楚,“第一,怕饭碗端不稳。厂子改名了,牌子换了,可车间里那些老师傅,五十六岁,干了三十年镗床,只会用百分表校零点,不会敲键盘。他不怕下不了岗,怕的是下了岗,再没人教他怎么用新设备,更怕厂里连教他的心思都没了。”他略停半秒,目光扫过劳动人事部那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第二,怕福利断了根。以前厂办托儿所,孩子四岁就能进;厂医院单独配血库,阑尾炎不用跑三公里去协和;分房排队三十年,轮到谁,房本上盖的是‘九洲机床总厂’红章——这章盖下去,不是房子,是几十年的汗味儿、机油味儿、一家老小喘气儿的地方。现在剥离出去了,建房归建设局,看病归社保局,托儿所……听说要承包给个体户?工人心里没底,不是不信政策,是信不过‘以后’两个字。”最后,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两声:“第三,怕自己成了‘旧零件’。九洲第一批数控样机,是他们用手摇臂车出来的丝杠;第一台联动铣床的液压阀,是他们蹲在油污里调了七十二遍才咬合成功的。现在图纸全进计算机了,可那些老师傅蹲在新设备前,连急停按钮在哪都摸不准。他们不怕学不会,怕的是没人愿意蹲下来,教他们怎么从旧图纸里认出新参数——怕被时代推着走,却没人递根拐杖。”全场无声。计委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悄悄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刘长年缓缓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封皮无字,只有一枚朱砂印——“九洲机床公司技术传承纲要(试行)”。他推到周志强面前:“这是昨夜连夜印的。不是文件,是合同。第一款:所有一线老师傅,三年内全员轮训,每人每月补贴八十元学习津贴,由厂里专户列支,不走财政拨款;第二款:成立‘老带新’技术委员会,主任委员由你提名,人选必须是连续三十年无事故记录的八级技工;第三款……”他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加粗红字,“凡参与数控化改造的老工人,退休后返聘为技术督导,月薪不低于原岗标准百分之百,医保全额报销,子女入厂优先安排技校定向班。”周志强垂眸看着那行字,喉结微动了一下。刘长年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沉:“志强同志,我来之前,吴建宏部长跟我说了一句话:‘九洲可以改名,但九洲的魂不能散。魂是什么?是凌晨三点还在调试主轴跳动的钳工老赵,是把进口刀具参数抄满三本笔记本的女质检员小林,是焊完最后一道龙门架、在冷却液里泡了四小时才爬出来的电焊组——这些人才是九洲的数控系统,不是那几台德国进口的CNC。’”他停顿片刻,忽然问:“你信不信,下周全厂大会,真有人喊‘还我总厂’?”周志强终于抬眼,直视对方:“信。而且不止一个。”“好。”刘长年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那就让他们喊。喊完了,我们开另一场会——全厂技术革新恳谈会。不设主席台,工人坐前排,领导坐后排,茶水自己倒,问题当场记,解决不了的,挂墙上,每天更新进度。谁拖一天,我就在门口贴一张通报。”他转向计委那位老专家:“张老,您算笔账——按这份《传承纲要》,三年投入多少?”张老翻开本子,笔尖沙沙响:“技改培训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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