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周志强帮牵线(2/2)
家在海外打拼几十年,这些产业都是……”“都是血汗钱?”周志强打断他,目光如冰锥刺来,“那津门纺织厂老工人王德贵,七三年肺矽病倒下时,您周家付过他三个月药费吗?他女儿王秀英,八零年考进清华电机系,您周家资助过她一分钱学费吗?”张雪猛地抬头。她认得这个名字——去年冬天帮周博才跑供销,曾在津门旧纺织厂档案室见过泛黄的工伤登记簿,第137页,王德贵,工龄28年,矽肺三期,补助栏空白。周德祖闭了闭眼。良久,他摘下手杖上那枚翡翠坠子,放在红木匣旁:“寒梅的,还给她儿子。”又解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搁在翡翠旁边,“乔杉,去账房支五十万,以王德贵女儿名义,存入清华校方指定账户。”他转向周志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志强,这三样东西,够不够买你母亲一句原谅?”周志强没碰那些物件。他起身走到会议桌中央,从公文包抽出一叠图纸,哗啦铺开——那是超算主机冷却系统的改进方案,密密麻麻标注着“液氮循环”“相变材料”“热管阵列”。“舅父,”他指尖点着图纸一角,“您知道为什么我们坚持用国产液氮泵,而不是进口的?因为去年试运行时,某外资公司以‘技术保密’为由,拒绝提供故障代码。结果一台价值两千万的样机,停摆七十二小时。”他抬眼,目光灼灼,“母亲当年离开,不是因为恨周家,是怕你们把工厂变成另一座租界。今天,您若真想回来,就请把周氏航运的船舶调度系统,交给我们电子所——用国产芯片重写。”空气凝滞如冻。窗外忽有鸽群掠过,翅膀扑棱声惊起一阵微颤。周乔杉盯着图纸上“国产化率100%”的红色印章,忽然想起昨夜祖父书房彻夜不熄的灯。老人伏在檀木案前写信,毛笔尖悬在宣纸上方久久未落,墨汁滴成一小片浓黑,像凝固的血。“可以。”周德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但我要见一个人。”“谁?”“王德贵的女儿。”周德祖望着窗外西山,“让她来教我孙子认字。就从‘工’字开始——一横代表天,一竖代表地,下面一横,是千千万万踩在地上的人。”会议室门被轻轻叩响。霍珍时探进半个身子:“周部长,中科院计算所电话,说第三组压力测试数据出来了,超算峰值达到十亿零三百万次……他们说,‘成了’。”周志强没说话。他走向窗边,推开第二扇木棂窗。风骤然涌入,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也掀动桌上那叠图纸,露出背面一行淡蓝铅笔字:“致母亲:津门纺织厂,已于今日完成技术改造备案。新厂名——红星纺织联合体。”周乔杉看见,那行字迹边缘,有极淡的水痕晕染开来,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悄然洇湿。张雪悄悄松开攥紧的蓝布包。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婆婆周寒梅递来这包瓜子时说的话:“雪啊,瓜子仁要饱满,壳要薄,人活着,也得这样——心里有实货,面子上别太硬。”风掠过青砖,卷起几片槐花,打着旋儿扑向敞开的窗。远处西山上,那架银鹰已化作云隙间一点微光,而更远的地方,渤海湾方向,隐约传来汽笛长鸣——仿佛一艘巨轮正劈开晨雾,缓缓驶向从未停泊过的故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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