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兽战界,能稳压他一头的,掰着指头都数不满五人。
他们几乎能想到——消息一旦传出,兽战界必如沸油泼雪,翻天覆地。
山风呜咽,万籁俱寂。鲁智缓缓垂下手,指尖鲜血一滴、一滴砸在焦黑地面上,绽开暗红小花。
他脸色惨白如纸,方才那一击,榨干了体内两道符印之力,又燃尽大半精血——这代价,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鲁智别无选择。他心知肚明——哪怕放任周胜吞掉胞弟精魄强行冲关结转境,成功几率也不过两成出头。可这赌注,他不敢押。
一旦周胜真踏进那道门槛,今日战局,立马翻盘。
倒不至于被当场斩杀,可他们此行所图,注定落空。
“大哥,撑得住不?”小硕见鲁智脸色泛青,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鲁智刚摇头欲言,眉峰骤然一拧,霍然抬首。
远处一道流光撕裂空气直扑而来,五指如钩,径直抓向周胜尸身!
“活得不耐烦了!”鲁智寒声低喝,双指疾点,指尖黑芒已蓄势待发。
那流光先前分明领教过他那一指的恐怖,此刻瞳孔猛缩,前冲之势硬生生刹住半瞬。
就这一滞,小硕已暴吼而出,拳风裹着碎石轰然砸去!
气浪炸开,小硕连退三步,那人影也显出身形——正是史狮。
鲁智眸光如冰,心念微动,黑暗天尸无声掠至,横身拦在史狮面前,铁臂森然。
“你还打算替周胜讨命?”鲁智嗓音低哑,字字如钉。
史狮干笑一声,眼神却绷得极紧,袖中手指悄悄蜷起。
周胜身死,震得他脊背发凉;二人实力本在伯仲之间,眼前这鲁智,显然也能取他性命。
更别提旁边那具连他都忌惮三分的黑暗天尸。
他和周胜,本就是露水交情。出手相助,全因对方许下重利。
如今人已凉透,契约自然作废。再为个死人,硬扛鲁智这等狠角色?不值当。
“鲁智小哥这话可冤枉人了,我和周胜不过点头之交,哪来什么血仇要报?”
史狮咧嘴一笑,目光扫过地上尸身,眼底精光一闪:“不如这样——这具尸身,让给我如何?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鲁智眯眼打量他,史狮坦然迎视,脸上皱纹堆叠,一副老狐狸模样。
“抱歉,这买卖,做不成。”鲁智语气平淡,却毫无余地。
周胜体内,还压着另一半传承精血。小硕正等着用它续命。虽已被炼化入骨,但鲁智自有秘法,能将其生生逼出。
史狮面色微僵,又挤出笑意:“鲁智小哥真不掂量掂量?在这兽战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头强。”
“莫非史狮兄,不愿认我这个朋友?”鲁智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史狮嘴角一抽,余光飞快扫过身侧——黑暗天尸距他不足十步,小硕也已绷紧筋肉,虎视眈眈。
他喉结滚动一下,肩头缓缓松懈,声音略哑:“怎会?能与鲁智兄化敌为友,本王求之不得。”
鲁智颔首一笑,袍袖轻扬,灼天碗嗡鸣腾空,一道赤光卷过,周胜尸身瞬间消失。
史狮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惋惜,暗叹一声。
这神情没逃过鲁智眼睛,他心底微疑:这老狮,莫非也晓得传承精血之事?
可他是狮族血脉,纵得精血,也难炼化,徒增反噬罢了。
随着尸身消散,铁流山上凝滞如铅的死寂,悄然化开。
莫通几人互望一眼,猛然单膝跪地。
后方护卫们迟疑片刻,终究跟着跪倒——铁流山上下,莫通五将,向来是一言九鼎。
“请硕将封王!”
吼声低沉如雷,滚过山巅。其余护卫齐声应和,整座铁流山霎时被震耳欲聋的呼啸填满。
耳边是山呼海啸,眼前是黑压压跪倒的人头——他们终于明白,铁流山,换主了。
石山与地鳄将面如土色,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扼住。周胜一死,他们连站直腰杆的底气,都散尽了。
而就在此地,铁流山脚下,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众人眼前一黑——一道裹挟着滔天戾气的墨色洪流,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撕裂嘶鸣。
“请硕将封王!”
魔豹军尚未抵达山巅,便猛地刹住阵脚,齐刷刷单膝触地,吼声似怒豹裂空,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那股凌厉如刀的威压席卷而上,铁流山上那些还在观望迟疑的强者,脸色接连数变,终是牙关一咬,伏身下拜。顷刻间,漫山遍野黑影俯首,密密麻麻,再无一人挺立。
“请硕将封王!”
天穹之上,隶属铁流山疆域的各方势力首领目睹此景,心下雪亮:周胜已死,兽王之位悬空,能服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