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掠过,心绪微澜,那是他心底最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
“护住帝女,本就是六大主共同所愿。他们对天帝的抉择,无怨无悔,更谈不上偏私。”
见鲁智怔然失神,九尾灵狐以为他在意此事,唇边浮起一抹温淡笑意,柔声道。
“那其余六主……后来如何?”鲁智追问。
他清楚记得,在那天魔海深处,自己误闯那片沸腾岩浆之地——那里,正是智神之主长眠之所。
赤棺浮沉于熔流之中,棺内躯体虽寂然不动,却隐隐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搏动,仿佛心跳尚存,只是沉睡得太久。
对这些上古擎天巨柱,鲁智心中唯有肃然。若无他们以身为界、以命为盾,哪来今日山河安稳?
那一战的惨烈,单看如今仅存的几位主神之状,便已昭然若揭……
九尾灵狐玉指缓缓收紧,唇边掠过一抹苦意,声音低而沉:
“历劫之主,位列七大主第二,修为仅逊帝女半筹。”
“可那一战结束之际,他所受之创,不比帝女轻毫——灵台碎裂,识海将溃,离魂飞魄散,不过一线之隔。”
“若当时他决意入轮回,或尚有一线生机。可他却反其道而行,毅然焚尽灵识,只为换来最后的力量,硬生生扛住崩塌的天穹,替其余五主争得一线喘息之机。”
鲁智默然,喉头微哽。
原来所谓大义,并非高悬于碑文上的空字——而是有人,在绝境里,把自己烧成灯芯,只为照别人一条活路。
九尾灵狐凝视着鲁智,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所以,那位未入轮回的历劫之主,终究是散尽神魂、焚尽本源,再无一丝痕迹可寻——他真真正正地陨灭了。”
鲁智望着她眼中浮动的微光,喉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把那点沉甸甸的叹息咽了回去。
“他向来如此,我早习以为常。如今我亦随他一道,化作天地间一缕游息,倒也不必强装悲恸。”
她唇角微扬,笑意淡如薄雾,目光落回鲁智脸上:“你是新一任玄机黑暗符的执掌者。若能承袭他留下的道统,至少……历劫之主这四个字,还不至于断在你手上。”
鲁智挠了挠后脑勺:“他留下的传承,该不在这里吧?”
“自然不在。”九尾灵狐斜睨他一眼,眼波里带点无奈,“你以为这等机缘,是路边摊上买糖糕?”
鲁智讪讪一笑,本就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真能撞上天运。
“他最终坐化于自己的黑暗神殿,你要寻传承,便得先找到那座神殿——而它,深藏于兽界腹地。”
“兽界何其广袤,神殿又在何处?”
“神殿并非立于实地,而是蛰伏于一处游移不定的裂隙空间,方位飘忽如流云,今日在此,明日已远,我便是想指给你看,也无从落指。”
她轻轻一笑,“不过,每逢空间潮汐涌动,它便会短暂显形。你身负玄机黑暗符,届时天地初震,必是你最先心有所感。”
“最后再提一句——那人活着时狂得没边,挑剔得要命。就算你手握符印,想叩开他的门,也绝非易事。”
鲁智咧嘴一笑,眉宇间透出股倔劲儿:“那我偏要试试。”
九尾灵狐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这份狂气,倒是与他当年如出一辙。他不服帝女压他一头,硬是缠着她较量百年,次次败北,最后连剑都懒得拔了,灰溜溜躲进神殿闭关三载。”
鲁智咂了咂嘴,心头一紧——那位帝女,果然不是凡响。
而凌夕瑶将来要直面的,正是这般不可测的威压。
“历劫之主的事,大致就这些。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她眸光忽地一敛,在鲁智身上缓缓扫过:“你身上……除了玄机黑暗符,是否还藏着另一样与他有关的东西?”
鲁智一愣,略一思忖,袖袍轻抖,一具焦黑残破的干尸便浮现在半空:“前辈是指这个?”
“哦?竟是黑暗天尸!”
她眸光微颤,指尖几乎要触上那干枯躯壳,却又顿住,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可惜……损毁得太狠了。”
鲁智点头。此尸初得时尚能护他周全,如今却连灵纹都黯淡大半,早已难堪大用。
“当年,他身边常年跟着一具黑暗天尸——就守在我身侧。”
鲁智嘴角微动,心下了然:这种专为历劫之主炼制的至强尸卫,竟被他遣来寸步不离地护着九尾灵狐……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先前只给了你神殿的线索,现在,再添一份实在的助力。”她玉指轻抚天尸脊背,一声轻叹似烟似雾。
“前辈,您能修好它?”鲁智双眼骤亮。
全盛之时的黑暗天尸,连生死劫强者倾力一击都能硬抗。若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