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殿……怕是也藏不住了。”天灵子语气平淡,却像刀尖刮过石面。
地灵子眸中黑光一闪,压低嗓音:“会影响大局么?”
“迟早要掀盖子,既然掀了,那就提前动手。”天灵子在暗处缓缓睁眼,瞳中凶光翻涌,似有血浪拍岸。
“玉阳古郡,只能有一个主子。”
地灵子抬眼与他对视,随后目光一偏,落向大殿角落——那里黑雾无声蠕动,如活物般吞吐着寒气。
紧接着,一道阴恻恻的低语,从阴影深处浮起,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双刃:
“可以开始了。”
“火神殿呢?”天灵子仰头望向穹顶破败的横梁,声音沉了下来。
“交给魔殿。你们盯紧四大古郡,暗处,自有魔殿替你们扫清障碍。”那声音悠悠荡荡,似远还近。
天灵子颔首,忽而起身,黑瞳灼灼,直刺殿外苍茫天际,唇角越扬越高,几乎咧到耳根。
“那就开战吧——等那小子回来,我要让他跪在凌缘阁的废墟上,亲手扒开每一块焦砖……”
……
眼前是一片赤褐如凝血的荒原,孤峰突兀,稀疏的枯树歪斜地杵在风里,像折断的骨头。
极远处,一声悠长兽吼撕开寂静,震得大地微微发颤,荒蛮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兽界?”鲁智驻足远眺,低声自语。
他自然就是刚穿过空间裂隙的鲁智。五日颠簸,七转八折,终于撞开虚空屏障,跌进这片陌生土地。
可此地究竟是不是目的地?他心里没底,连脚下踩的是哪片疆域都说不准。
他环顾四周,旋即转身,无奈地蹲在昏迷的少女身旁。
空间跃迁哪是寻常人扛得住的?稍弱些的,筋骨早被乱流绞成齑粉,心神更是寸寸崩裂。
鲁智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心晴高挺的鼻梁。
她秀眉立刻拧起,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瞬,那张清丽小脸腾地烧红,慌忙撑地后退,结结巴巴道:“鲁……鲁智大人……”
鲁智见她吓成这样,挠挠头,干笑两声:“咳……看你一直不醒,怕你出岔子。”
“对、对不起!”心晴垂着头,耳根通红,声音细若蚊呐。
“别紧张。”他摆摆手,少女眼中那份敬畏,反倒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他放软了语气,温声道:“咱们好像落地兽界了——你认得出这是哪儿吗?”
心晴一听,立刻爬起身,睁圆一双水亮大眼睛,仔仔细细打量起这片赤红大地。
好一会儿,她轻轻吁出一口长气,绷紧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来,弯起嘴角道:“鲁智大人,咱们确实在兽战界——传送没偏,方向没错,就是这儿。”
鲁智闻言,肩膀一松,眉间郁结散开,随即扬眉问道:“兽战界?”
心晴点点头,语速不疾不徐:“兽界广袤无边,底下又划出许多地界,粗略归为东、西、南、北四域。”
“咱们脚下的这片,正卡在西界与北界的交界线上,也是整个兽界里最不安生的地盘之一。”
“哦。”鲁智挑了挑眉,听这名字就透着股火药味儿,怕是又撞进个麻烦窝。
“其他几域,势力格局还算清楚,各族虽有磕碰,大体上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兽战界不同——没谁按种族抱团,全是手握实权的狠角色各自割据,今天你占山头,明天他抢地盘,打得没完没了。”
“眼下坐镇此地的,是‘八方大兽王’。”心晴顿了顿,声音略沉,“他们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八方大兽王?”鲁智又是一愣,对兽界的事,他连门朝哪开都不晓得,幸亏萨博他们塞了个向导过来。
“‘八方’,指的是八股压得住场子的顶尖势力;而每一位大兽王,修为都稳稳踏在轮回境后期,翻手能掀山,跺脚可裂地。”
说到这儿,心晴悄悄瞄了鲁智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接着往下讲:
“除他们之外,大小帮派、游散宗门、落草豪强,数都数不清。为争一块猎场、一口灵泉、一条矿脉,开战跟吃饭一样寻常。”
“地盘换主更是家常便饭——今日还是甲家的地盘,明日可能就插上乙家的旗,连根拔起,一个活口不留。”
她声音轻了些:“相较之下,八方大兽王的地盘倒是牢靠些。”
鲁智颔首,果然不愧是兽界——拳头硬就是道理,血与火里长出来的规矩,半点虚的没有。
“那找人呢?”他挠了挠后脑勺,白芷交代得清楚,要寻的人,就在这片地界里。
这事他一刻没忘,刻在心尖上,比命还重,容不得一丝马虎……
可这地方太大,茫茫荒原、叠叠山岭,单凭一双脚一双眼,想揪出一个人,谈何容易?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