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目光掠过金典镜,落在远处一处云端——那里站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静静俯视着异变中的华天都。
可那张年轻面孔上,竟无半分慌乱。
萨博唇角微扬,眸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赞许:“白芷向来挑剔,能入他法眼的人,岂会是寻常货色?”
“怕是魔种彻底觉醒了……棘手得很。”
鲁智凝视着扑面而来的滔天邪戾之气,舌尖抵了抵上颚,目光悄然垂落。
“呵,知道得不少嘛。”
华天都血瞳森然转动,直直钉向鲁智,瞳仁深处怨毒翻江倒海。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声音却如钝刀刮骨:“刚才那几轮猛攻,你灵力怕是已见底了吧?”
鲁智眉心微拧,掌心悄然一握——他终究只是主宰境后期巅峰,油尽灯枯,已是强弩之末。
“现在的你,拿什么挡我?”
华天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讥笑,嗓音阴寒刺骨:“放心,等我撕碎你,会一根一根,把你四肢掰下来。”
“鲁智,联手!”
后方山巅,稍作调息的唐芷汐与周岩同时暴掠而出,声音沉厉。
鲁智侧目扫去,轻轻摇头——两人衣襟染血,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稳。
没有玄机黑暗符傍身,短时间里,根本不可能重聚战力。
“至少……能拖住他片刻!”周岩牙关一咬,目光死死锁住黑雾缠身的华天都,满是不甘与忌惮。
顿了顿,低声道:“他比刚才强了太多,你一个人……真扛不住。”
“你一人硬撑这么久,灵力早已透支。”唐芷汐语声轻却急。
鲁智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摆了摆,示意他们莫要上前。两人此时出手,非但帮不上忙,反成累赘。
他偏过头,望向唐芷汐,声音低而笃定:“信我。”
唐芷汐微微一怔,美眸撞进他眼里——那双眼,依旧清亮、沉静,不见丝毫动摇,哪怕山岳将倾。
“当心些。”唐芷汐指尖微收,素手轻拢。
华天都凝视着这一幕,唇角一挑,笑声未落,语调却骤然转冷:“可惜,你下场,终将与苍松一般无二。”
鲁智却恍若未觉,身形如鹤掠空,缓缓沉落,足尖一点,稳稳立于千仞峰巅。
“那就——痛快地战个彻底。”
他仰首,眸色如墨,冷冷锁住远处的华天都与一众散修。
双臂徐展,十指翻飞,一道道玄奥印痕在指尖悄然成形。
无数目光尚带犹疑,脚下大地忽而一颤,细微却清晰,似沉睡巨兽初醒时的吐纳。
轰!
一股沉雄脉动自地心炸开,如惊雷滚过岩层,直冲云霄。
霎时间,四野哗然——
千里沃土正以肉眼可见之势枯槁龟裂,青翠褪尽,生机断绝,仿佛整片山河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抽干了血气。
华天都瞳孔骤缩,脊背泛起一丝寒意,那是久经生死才磨出的本能警兆。
无人识得此术来路,只觉心头发紧,呼吸微滞。
群峰震颤,崖壁崩簌,巨石如雨坠落;荒芜之色自鲁智足下奔涌而出,似潮水漫堤,所过之处,草木焦枯,溪流干涸,连风都染上死寂。
异象惊动四方强者,纷纷驻足抬首,面色剧变,惊愕难掩。
他们分明感知到——大地深处蛰伏的磅礴生机,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疯狂抽引、聚拢,尽数汇向那孤峰之上的削瘦身影。
“这……”
唐芷汐、周岩等人俯身细察,神念如丝探入地脉,神色陡然一凛。
此刻的大地,宛如沸腾铁浆,躁动狂暴,每一寸岩层都在嘶鸣、震颤。
滚滚地脉之力,正化作洪流,奔涌不息,尽数灌入鲁智体内。
“竟能引地脉为己用?这灵技……霸道得不像话。”
唐芷汐眸光一亮,灼灼盯住那道挺立峰顶的身影——与她年岁相仿的青年,初看平平无奇,细品却如古井藏渊,深不可测。
周岩颔首,俯身抓起一捧褐土,指缝间簌簌漏下灰烬般的碎屑,荒凉气息扑面而来,竟让他恍惚踏回蛮荒纪元的苍茫旷野。
“可这一手,真能压得住华天都?”
话音未落,鲁智立足的山峰已轰然绽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赤褐色的地火混着黑煞气柱冲天而起。
他周身能量翻涌如怒海,空间被碾得扭曲晃动,光影都为之畸变。
华天都盯着那气息节节攀升的对手,脸上讥诮终于消尽,只剩阴鸷沉凝。
纵是心高气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少年,确有逼他倾尽全力的分量。
“哼,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拦我?”
他狞声低喝,双手结印如电,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眉心黑纹骤然浮现,浓稠黑雾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