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卫兵打着哈欠,等着换岗。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像过去的每一天。
然后斥候就来了,那匹马跑进城门的时候四条腿都在发抖,嘴里吐着白沫。
马背上的斥候更惨,左边胳膊用布条吊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泥和汗混在一起的黑印子,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急报!急报!”他嘶哑地喊着,从马上摔下来。
卫兵们冲上去把他扶起来。斥候抓住最近一个卫兵的胳膊,手指头抠进对方的肉里,眼睛瞪得老大:“莱茵人……莱茵人来了!”
“什么?”卫兵愣住了,“莱茵人不是在裂谷隘口吗?”
“不是那边!”斥候拼命摇头,“是另一边!从铁门关过来的!好多……好多人!最多一天就能到红钻城!”
卫兵们的脸全白了。
一刻钟后,这个消息传到了执政官官邸。
尤莉正在看文件,她的金色马尾辫扎得有些松了,几缕头发垂在额前,蓝色的眼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兰德尔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笔尖正在一份粮草清单上停顿,墨迹晕开一个小黑点。
“尤莉。”兰德尔甚至没叫“执政官大人”,说明事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尤莉抬起头,看见兰德尔的脸,年轻人的脸上没了平时的沉稳,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全是焦虑。
“怎么了?”
“斥候回来了,莱茵人从铁门关方向过来了,至少八万人,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到红钻城。”
尤莉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文件堆里。
她愣了三秒钟,然后她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铁门关?”她的声音变了调,“铁门关怎么会……”
“不知道。”兰德尔摇头,“斥候说他们是从关隘后面出现的,前后夹攻,守军猝不及防,铁门关……已经丢了。”
尤莉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慌乱已经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来人。”她提高了声音,一名卫兵立刻走进房间,“去,把赛德里克主教、南丁格尔主教、马歇尔先生,还有所有在城里的将领,全部请到议事厅,立刻。”
“是!”
卫兵跑出去了,尤莉转向兰德尔:“民兵动员令下了吗?”
“已经在传了。”兰德尔说,“城防营的人正在挨家挨户通知,但你知道,大部分壮丁都派到前线去了,城里剩下的……”
“有多少算多少。”尤莉打断他,“能拿枪的都算。”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上开始有人跑动,那是城防营的士兵在传达命令。
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喊叫,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八万人。”她轻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个数字。
“裂谷隘口那边巴顿将军还在打,矮人那边索林也在扛着,雅拉舰队那边倒是顺利,封锁了对方的港口……”兰德尔的声音越来越低,“咱们这边,能凑出多少人?”
尤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正规军还有两万,民兵……能征到两万就不错了。”
“四万对八万,这一战可不好对付,而且我们还有两万民兵,民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没办法和正规军相提并论。”
“不仅仅是这个问题,而且是八万从背后捅过来的。”
尤莉转过身,看着兰德尔,“但我现在最想不明白的还是铁门关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莱茵人怎么会出现在关隘后面?难道他们是从山上飞过去的?”
兰德尔摇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但不管怎么过来的,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挡住他们。”
尤莉走回桌前,把桌上的文件拨到一边,露出一张红钻城周边的地图。
她的手指按在铁门关的位置,然后沿着大路一路划过来,停在红石河。
“红石河。”她说,“这是最后一道天然屏障,我们得在这里布置一条防线。”
兰德尔凑过来看,红石河在红钻城以北二十里处,东西流向,河面宽三十米,水深两米左右。
河上有几座桥,不过要拆除并不困难,只要派人炸了桥墩就行。
只要拆毁了这几座桥,这条河就只有几处浅滩可以涉水渡河。
而最关键的则是对方即将抵达的北岸是一片开阔地,自己需要防御的南岸则是一片缓坡。
“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如果能在红石河南岸布防,依托河流阻击,应该能挡一阵。”兰德尔说。
“不是挡一阵。”尤莉抬起头,目光坚定,“是挡住,一直挡到援军来。”
“可是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