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这七道光柱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老神官埃德蒙跪在第三排的橡木长椅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重复着每日午祷时必念的《守护祷言》。
他已经七十三岁了,在神殿侍奉了五十四年,从见习修士一步步升为主持午祷的资深神官。
他的膝盖早已习惯了冰凉的石板地,他的喉咙早已熟悉了那些重复了半生的祷词。
“……愿吾主之眼注视我等,愿吾主之手庇护我等,于黑暗之中点亮烛火,于危难之时筑起高墙……”
念到第三段时,埃德蒙突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忘记了祷词,那些词句早已刻入骨髓,即使陷入昏迷也能背诵如流。
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却又久违了的东西,那是神明的回应。
自提姆陨落的消息公开以来已经过去了数月,那段时间,埃德蒙每天都会尝试祈祷,但每次换来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像对着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呼喊,只有自己的回声。
后来尤莉整顿神殿,保守派被清洗,新秩序建立,埃德蒙作为中立派的老神官得以留任。
他渐渐接受了“神明已逝”的现实,将信仰转化为对教义的研究和对后辈的教导。祈祷不再是为了获得回应,而是一种习惯,一种自我安慰。
但现在,那感觉如此清晰,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意识,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厚重的乌云,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祈祷。
埃德蒙猛地睁开眼睛,主祭坛上的七道光柱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这……”埃德蒙喃喃低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大祈祷厅里还有十几名神官和修士,有的在专注祈祷,有的已经察觉到异常,正抬起头,脸上露出和他一样的震惊之色。
“你们也感觉到了?”坐在前排的一名中年神官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感受到吾主了,他真的还在!”
“不可能……”另一名年长的神官皱眉,“尤莉大人明明说过……”
话未说完,他闭上了嘴,在这个场合公开质疑神明的回应是大不敬。
埃德蒙站起身,颤抖着走向祭坛,他想确认那金光是否真实,想确认自己的感知是否错乱。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
如果神明真的还在,如果提姆没有抛弃他们……
但当他靠近祭坛时,那金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正常的白色。
“不,等等……”埃德蒙伸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芒。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更多的神官涌向祭坛,有人激动地低语,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开始高声祈祷,试图再次引动那神秘的回应。
消息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迅速在神殿内扩散开来。
半小时后,神殿侧翼的小祈祷室里,六名神官围坐成一圈。
他们都是主持各时段祈祷的资深者,是在神殿服务超过三十年的老资格。
“我明确感受到了。”头发花白的塞西莉亚修女声音坚定,“那是吾主的气息,我不会认错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我也感受到了。”坐在她对面的托马斯神父点头,“但有一点很奇怪,和我记忆中不太一样。
以前的回应更……纯粹,这次的感觉有些……混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埃德蒙皱眉,托马斯说出了他心中的疑虑。
那回应确实存在,但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像是熟悉的老朋友却戴着陌生的面具。
“或许是吾主经历了陨落后,状态不稳?”一名年轻些的神官试图解释,“毕竟……我们以为他离开了。
如果他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保留下来,气息有所变化也正常。”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众人沉默片刻,塞西莉亚修女率先点头:“有这个可能,重要的是吾主还在!他没有抛弃我们!”
这话像火种落入了干草,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吾主还在!”
“我们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尤莉大人知道吗?”
“等等……”埃德蒙抬手,试图让众人冷静,“我们得先确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贸然传播,引发混乱……”
“混乱?”托马斯神父打断他,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这是神迹!是吾主显圣!信徒们需要这样的消息来坚定信仰!
这几个月有多少人因为绝望而离开神殿?现在终于有了希望,为什么要隐瞒?”
“我不是说要隐瞒,而是……”
“埃德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