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弟弟虽然年轻,但确实懂事。
“对了,”她话锋一转,“塞拉菲娜最近怎么样?”
兰德尔一愣:“塞拉菲娜?她挺好的啊,前两天还来找过我……”
话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腾地红了。
尤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她找你做什么?”
“没、没什么!”兰德尔连连摆手,“就是……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尤莉挑眉,“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姐!”兰德尔急了,“你别乱想!”
尤莉笑出了声:“好好好,我不乱想。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塞拉菲娜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喜欢,就大胆点,别像小时候那样,见了姑娘就躲。”
兰德尔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尤莉摇摇头,转身走向门口:“走吧,宴会还没结束呢。你这个主角不在场,那些贵族们又该瞎琢磨了。”
宴会结束后,兰德尔回到军营,已是深夜。
军营里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经过。
兰德尔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是一间简陋的平房,只有一桌一床一柜,墙上挂着他的剑和盔甲。
哪怕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他依然还是不喜欢那些奢华的房间,反而是这种简陋的士兵宿舍最能给他舒适感。
他脱掉那身束缚人的礼服,换上宽松的便装,长出一口气。
正准备躺下休息,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谁?”
“兰德尔,是我。”是塔斯的声音。
兰德尔打开门,看见塔斯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兵。
“这是干什么?”兰德尔皱眉。
“你今天辛苦了,洗把脸。”塔斯笑嘻嘻地说,“这位是第三中队的约翰,他说有事找您。”
兰德尔看向那个老兵,大约四十多岁,满脸风霜,身材魁梧,但此刻却低着头,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约翰?”兰德尔想了想,“是野狼堡战役里,那个用身体挡住叛军偷袭、救了三个新兵的约翰?”
老兵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大人,您记得我?”
“当然记得。”兰德尔侧身让开,“进来说。”
老兵犹豫了一下,跟着塔斯走进房间,塔斯把热水放在桌上,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兰德尔和约翰。
“坐。”兰德尔指了指凳子。
约翰却没坐,而是直直地看着兰德尔,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兰德尔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伸手去扶,但约翰死死跪着,抬起头,眼中含泪:“大人,我……我是来感谢您的。”
“感谢我?”兰德尔一头雾水,“感谢我什么?起来说话!”
约翰摇摇头:“大人,您让我把话说完,我当了二十年的兵,跟着四任团长打过仗,见过太多当官的了。
有的贪生怕死,有的克扣军饷,有的把士兵当炮灰……但您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在战斗中,您亲自带着我们冲锋,叛军的箭雨那么密,您挡在最前面。
我亲眼看见一支箭从您耳边擦过,您连躲都没躲,就盯着前面的敌人,喊着‘跟我上’,那一刻我就想,这样的团长,值得我卖命。”
兰德尔愣住了。
“后来,”约翰继续说,“我受伤了,您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自己身上中了三箭,还坚持把我送到医疗帐篷,大夫说,再晚一刻我就没命了。”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大人,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就想……”
他突然俯下身,想亲吻兰德尔的靴子。
兰德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开,差点撞翻了桌子。
“你……你干什么!”他惊叫道。
约翰抬起头,一脸茫然:“大人,这是最高的礼节……”
“什么最高礼节!”兰德尔气急败坏,“起来!立刻给我起来!”
他一把抓住约翰的胳膊,硬把他拽了起来。
约翰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着。
兰德尔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地看着约翰:“听着,战场上救战友,那是应该的。
你受伤了,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换了是你,看见我受伤,你救不救?”
“当然救!”约翰脱口而出。
“那不就结了?”兰德尔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不用谢我,咱们是战友,是兄弟,不是主人和奴才。
以后别再跪了,也别亲什么靴子,听见没有?”
约翰愣愣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