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轰鸣声,贝恩抬起头,看见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渐渐变成了一片涌动的潮水。
那是半人马,成千上万的半人马,手里握着简陋的武器,嘴里发出刺耳的嘶鸣。
它们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逼近了狼骑兵。
狼骑兵们且战且退,一边用风暴使者卡宾枪射击,一边朝防线方向撤退,半人马追在后面,数量越来越多,越聚越密。
贝恩看着那片涌动的潮水,手心开始出汗。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黑爪依然脸色平静,只是举起手,朝炮兵阵地挥了一下。
“放。”
三十门撼地者加榴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在半人马群中。
火光炸开,泥土飞溅,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半人马发出痛苦的嘶鸣,但更多的半人马继续往前冲。
黑爪又挥了一下手。
“机枪,准备。”
金属风暴重机枪的枪手们蹲在水泥墙后,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那个命令。
半人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贝恩能看清它们狰狞的面孔了,能看清它们手里生锈的武器了,能看清它们眼睛里那种疯狂的、嗜血的光芒了。
黑爪的手猛地落下:“打!”
几十挺金属风暴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在半人马群中掀起一阵血雨。
半人马一排一排地倒下,但后面的半人马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火炮继续轰鸣,炮弹落在半人马群中,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几十条生命,机枪继续扫射,子弹穿透血肉,穿透骨骼,把半人马打成筛子,但半人马还在冲。
贝恩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他见过战斗,见过死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成千上万的生命,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钢铁和火焰撕成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硝烟味,刺鼻得让人想吐。
黑爪依然脸色平静,只是时不时下达命令。
“左翼火力,加强!”
“右翼,注意缺口!”
“炮兵,往纵深延伸!”
半人马终于冲到水泥墙前了,它们试图跳过那道半米高的矮墙,但墙后是机枪,是步枪,是死亡。
它们试图撞开那道墙,但墙是水泥的,比石头还硬,凭借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撞不开。
有些半人马从射击缺口往里冲,但缺口后面是暗愈骑士的金属风暴,是特种部队的钩镰刀。
大嘴带着哥布林暗杀者和蜘蛛骑士,守在那些机枪顾及不到的角落。
他们骑在暗影狼蛛上,在墙上如履平地,手里的钩镰刀一挥,就能把半人马的腿砍断。
偶尔有几个半人马冲过防线,但还没跑几步,就被特种部队围住,几秒钟内就变成尸体。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水泥墙前,铺满了半人马的尸体。
那些尸体堆成一座小山,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血浸透了土地,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坡往下流。
剩下的半人马终于停住了,它们站在尸山血海后面,发出愤怒的嘶鸣,但不再往前冲了。
不是有了恐惧,是冲不过去了,前面是尸体堆成的山,后面是同伴的尸体,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黑爪看着那些半人马,嘴角微微扬起。
“差不多了。”他说,“炮兵,延伸射击,把它们赶走。”
炮弹落在半人马群中,把它们最后的阵型也炸散了,半人马终于开始后退。
黑爪举起手,示意停止射击,战场上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偶尔传来的半人马嘶鸣,还有贝恩的喘息声。
他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浑身是血,那不是他的血,是溅在他身上的血。
他参加过不少的战斗,也亲自杀过敌人,但那只是狩猎,是少量的杀戮而已,而这是战场,一瞬间死去的敌人就比他这些年杀过的重量还要多。
更何况眼前这个战场真的能称为战斗吗?这简直就是屠杀,这面水泥墙就像一台高效的绞肉机,不论投入多少半人马都只会被瞬间绞成肉泥。
黑爪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第一次上战场,是这样的。”黑爪说,“习惯了就好。”
贝恩抬起头,看着他,声音颤抖:“这……这就结束了?”
黑爪摇摇头:“第一波结束了,后面肯定还有,它们今天只是没办法冲上来,而且天色也变暗了。
我还记得你父亲说过,半人马的夜视能力很差,所以太迟了他们自然就会停止进攻了。
明天还会有更艰苦的战斗要打的,现在我们得先解决一下这些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