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恩愣住了,父亲很少夸人,从小到大,他听过父亲最多的评价是“还行”“凑合”“继续努力”。
像“做得很好”这种话,他几乎没听过。
凯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
贝恩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去。
“父亲,”他追上凯恩问,“半人马到哪儿了?”
凯恩收回目光,说:“还在北边,它们这次动静太大,引起了草原上一些魔兽族群的反应,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它们跟一群雷角犀牛打起来了。”
贝恩愣住了:“雷角犀牛?”
凯恩点点头:“雷角犀牛的领地正好挡在它们的路线上,那群半人马冲进去,惊动了雷角犀牛群,两边打起来了。
雷角犀牛虽然数量少,但皮糙肉厚,雷电吐息也厉害,半人马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贝恩心里一喜:“那它们什么时候能到?”
凯恩想了想:“最快也要后天晚上。也可能更晚。”
贝恩几乎要欢呼起来。
后天晚上!大楚的军队明天上午就能到,这意味着军队到了之后甚至还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准备!
凯恩看着儿子脸上的喜色,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贝恩的肩膀。
晚上,工地继续开工。
深石带着灰矮人们点起火把,把整个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牛头人们轮班干活,一批人休息,一批人继续,搅拌机的声音,铲子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
凯恩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贝恩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下面。
过了好一会儿,凯恩开口了。
“贝恩,你觉得这道墙,能挡住半人马吗?”
贝恩想了想,说:“黑爪将军说能。”
凯恩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信他。”
贝恩认真地说:“他给的图纸,我看了一夜,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都有道理。
半人马速度快,但冲不上陡坡,半人马力量大,但撞不开厚墙。
这道墙不高不矮,正好让它们跳不过去,撞不开,只能从缺口进,而缺口后面是机枪和步枪。”
凯恩沉默着,听儿子说。
贝恩继续说:“黑爪将军说,打仗不是拼人多,是拼脑子,半人马没有脑子,只会冲,我们有脑子,会用工具,所以赢的是我们。”
凯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长大了。”他说。
贝恩愣了一下,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凯恩没有解释,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下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太阳刚刚升起,部落南边的草原上扬起一阵烟尘。
贝恩站在水泥墙后,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渐渐变成一队人马,再后来是一片涌动的潮水。
那是大楚的军队,他们正在徒步向部落开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暗愈骑士,五百具黑色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步踏下去让人感觉仿佛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他们身后是步兵团的两个营,两千名士兵背着步枪,排着整齐的队列,行军速度快得惊人。
再往后是炮兵营,三十门撼地者加榴炮由钢背牛拉着的牛车拖着,每门炮旁边跟着十几个炮手,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
队伍两侧和上空,鹰身人突击兵在盘旋侦察,虎人狙击手骑着龙鳞马来回穿梭,保持着警戒。
队伍的最后面,是长长一串牛车,车上装满了弹药箱、水泥袋、粮食和各种物资。
负责赶车的既有大楚的工兵,也有征调来的牛头人,他们挥舞着鞭子,吆喝着,让牛群保持速度。
整个队伍拉得很长,但行进得极有章法,没有混乱,没有掉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贝恩看着这一幕,立刻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年轻牛头人说:“快去通知父亲,还有阿斯特、阿比留斯他们,就说大楚的军队到了。”
那年轻牛头人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贝恩从墙上跳下来,快步朝军队迎上去。
走到近前,他才看清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豺狼人。
那豺狼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佩着一把短刀,目光锐利,步伐沉稳,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几个军官,有哥布林,有豺狼人,也有人类,都穿着同样的军装。
黑爪将军。
贝恩迎上去,按照大楚的礼节,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微微躬身:“黑爪将军,欢迎,辛苦你们了。”
黑爪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