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信使是在太阳开始西斜时冲进王都北门的,那匹莱茵纯血马跑死了两匹马接力,从裂谷隘口堡出发,一路换马不换人,硬生生把原本需要五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三天两夜。
当它踏进王都城门的瞬间,马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口吐白沫,再也站不起来。
信使本人也好不到哪去,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骑士,隶属莱茵王家斥候营,出发时还是精神抖擞的精锐,此刻却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的铠甲内侧被汗水浸透又风干,反复几次后结出白色的盐霜。
他的嘴唇干裂得像是旱季的土地,鲜血凝结成黑褐色的痂、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恐惧。
是那种亲眼目睹了什么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之后,才会留下的恐惧。
“裂谷隘口堡战报!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他嘶哑着嗓子一路高喊,从北门冲进王城主干道,街边的商贩、行人、巡逻的卫队纷纷避让,看着那匹瘫倒在地的战马和踉跄奔跑的信使,窃窃私语。
“又是哪边打起来了?”
“裂谷隘口?那不是和百城联盟交界的地方吗?”
“该不会是那些墙头草又出什么乱子了吧……”
信使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议论,他只知道一件事,怀里那封战报必须在太阳落山前送到国王手中。
王宫的守卫认出了他的制服,没有阻拦,甚至派了两个卫兵架着他跑。
当他们冲进王宫正殿前的广场时,正好撞见刚刚结束下午议事,正准备去用晚膳的几位大臣。
为首的正是军务大臣瑞德,那张布满伤疤的老脸在看到信使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种信使了,作为军务大臣,他负责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战争,这样的信使他这辈子见过太多次,每一次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哪里的战报?”他大步上前,声音低沉如闷雷。
“裂……裂谷隘口堡……”信使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但他死死护住怀里的牛皮筒,“陛下……必须面呈陛下……”
瑞德没有废话,一挥手:“抬他去议事厅,立刻召集所有在京重臣,通知内侍禀报陛下,就说裂谷隘口堡失守了。”
他还没看到战报,但光是“裂谷隘口堡”和“八百里加急”这两个词凑在一起,就足以让他做出最坏的判断。
半小时后,当格林穿着便服匆匆走进议事厅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王子安图也同时赶到了,金发碧眼的英俊面孔上写满压抑不住的愤怒。
一同在这里的还有卡尔、财务大臣、外交大臣、几位手握实权的伯爵侯爵,还有那些刚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军方将领,所有人都在等那封战报。
瑞德已经拆开了牛皮筒,正在快速浏览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
随着目光的下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条横贯左脸的刀疤甚至开始微微发白。
“念。”格林在主位上坐下,声音不大,但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
瑞德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裂谷隘口堡急报:
裂谷隘口堡已于三日前陷落,溃卒百余人逃回境内,臣连夜审讯,拼凑战况如下:
四月十三日,百城联盟新军约五千人进抵裂谷隘口堡外围,弗雷德里克·冯·克兰西将军率法师团八百、援军两千裹挟原领主布雷兹守军,据城固守。
四月十四日,新军以火炮持续轰击,我军法师团全力维持魔法屏障,然新军火炮威力惊人,每发击中皆令屏障剧烈震荡,法师魔力消耗远超预期。
同日,新军中涌现大量黑色重甲巨兵,高约两米余,全身覆盖蜂窝状黑甲,金色纹路密布。
此兵种刀枪不入,魔法难伤,左臂装配连发火器,射速骇人,且能施展守护之神神术。
我军偷袭其工兵之小股部队被此兵种全歼,残卒描述“护盾挡尽箭矢,金光一扫,袍泽尽倒”。
外围防线失守后新军发起总攻,火炮轰击持续数个时辰,法师团魔力耗尽,魔法屏障破碎,城墙遭轰塌数处,黑色巨兵突入城内。
原领主布雷兹见势欲降,持白旗出城,被弗雷德里克将军当场射杀。
将军亲率卫队反扑,与黑色巨兵接战,溃卒最后所见:将军剑砍巨兵甲胄,只留白痕;巨兵反手一击,将军铠甲凹陷,吐血倒地,被生擒拖走。
此后城内巷战,我军依托街巷死守。然黑色巨兵配合手持速发火器之步兵,逐屋清剿,我军毫无还手之力,溃卒逃出时,城中抵抗已近尾声。
据溃卒供述:八百法师团几近全灭,两千援军及原守军幸存者不足一成,弗雷德里克将军被俘,布雷兹已死,裂谷隘口堡全城易帜。
臣已封锁边境,收拢溃卒,严加戒备。
新军此战所露兵种之恐怖,远超我军所知,尤其黑色巨兵,甲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