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往生?"
陆云许走近,声音放得很轻。
书生抬起头,面容苍白如纸,唯有双眼通红似血,像是哭尽了十年魂魄的泪:
"我……在等人。"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河水泡烂的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呼唤。
"等谁?"
"我的挚友……"
书生低头,指尖轻轻抚过信笺上晕染的墨迹,
"十年前,我们在此地约定,若有一人先死,另一人必要来此送一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云许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点书生的眉心。
星辉流转间,他看到了那段过往——
十年前的中元夜,凉亭里,书生将写满心意的信递给挚友,却被对方冷笑着撕碎。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我妻子私通已久!"
挚友拔剑相向,剑锋划破书生的衣袖,鲜血滴在信笺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书生百口莫辩,踉跄后退时失足坠河。
冰冷的河水灌入肺腑的瞬间,他仍死死攥着那封被撕碎的信,直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而真相是——
书生的信里,写的是他暗中为挚友筹谋的官职,以及……他发现自己患了痨病,咳血已久,命不久矣。
他本想将官职让给挚友,再独自离开,静待死亡。
可挚友的妻子,却因爱慕书生不得,故意捏造了私通的谎言。
幻象散去,书生的魂魄颤抖得厉害,像是被刺骨的河水再次淹没。
他死死盯着陆云许,声音哽咽:
"他……后来如何了?"
陆云许闭目感应,轻声道:
"他第二年便病逝了,死前……一直攥着半片残信。"
"病逝?"
书生怔住,随后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无尽的悲凉,
"原来……我们都错了。"
他手中的信笺突然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水中。
那些光点飘散开来,像是终于释怀的执念。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自远处飘来——
正是他挚友的残魂,面容枯槁,手中紧握着那半片染血的残信。
两缕魂魄相望,谁都没有说话。
挚友的残魂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书生的肩膀,却穿了过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魂魄早已失了声音,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盛满了悔恨。
书生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无声地落下:
"你瘦了。"
挚友的残魂颤抖着,试图去擦他的泪,可手指穿过了书生的脸颊,什么也碰不到。
最终,书生伸出手,轻声道:
"走吧。"
挚友的残魂缓缓靠近,两缕魂息交融,化作一道纯净的光,朝着往生之门飘去。
临别前,书生回头看向陆云许,指尖一点星芒落入他掌心——
那是一枚青玉扣,冰凉如泪。
"若你将来遇到生死抉择……"
书生的声音渐渐消散,
"这枚扣子,可替你挡一次死劫。"
陆云许握紧玉扣,忽然觉得掌心刺痛。
低头一看,扣子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滴血,像极了当年书生坠河时,咽下的那口心头血。
河灯依旧漂着,而他的袖中,多了一缕永远也拧不干的湿意。
——那是一个魂魄,十年未落的泪。
河灯幽幽,映照着水面浮动的薄雾。
陆云许涉水而行,脚下是沉没多年的青石板路。
突然,他察觉到一缕异常沉重的阴气——
那是个年轻女子的魂魄,独自坐在水底残破的凉亭里,手中紧攥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为何不往生?"
陆云许轻声问道。
女子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在等仇人。十年前,他们诬我偷窃,将我活活打死在祠堂里。"
陆云许伸手轻点女子眉心,看到了那段过往:
她被绑在祠堂柱子上,村民们举着火把高喊"打死她",而她的丈夫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他们都死了,"
陆云许说,
"你的丈夫第二年就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