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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袖手旁观?”她声音微哽,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见苍生受苦而无动于衷,这也配称天道!”
“非是无动于衷,是‘无为’。”玄真道长纠正道,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无为’非无所作为,乃不妄为,不强加干预自然之理与人心本真。
小友‘除恶务尽’之心,刚直可嘉,然过刚则易摧折。譬如治水,鲧以堵截,九年无功;禹以疏导,终成大业。对待妖邪人祸,亦是此理。”
他看着穗安紧绷的侧脸轮廓,放缓了语调:“对罪大恶极、无可救药者,雷霆手段亦是天道之威,然需慎之又慎。须知斩草或能除根,却也断绝了生机流转之可能。
默娘以慈悲调和,你以刚烈护道,道途不同,却未必有高下之分。唯需铭记:护佑生灵,未必需神光万道;悬壶济世,锄强扶弱,亦是无量功德。”
穗安端起茶杯,指尖微颤。茶水已凉,滑入喉中,却似一道清泉涤过混沌的心绪。
她一直想向云端索要答案,质问仙神为何不施援手,却从未想过,答案或许本就不在九天之上,而在脚下的烟火人间。
“天道运行有其法则,仙凡之间自有界限。”玄真道长的声音如清泉淌过石隙,洗去最后的迷雾,
“你之惑,源于以人心揣度天心,以凡情度量仙意。与其追问仙佛何为,不如明心见性,在‘人道’中寻你的‘道’。”
他起身走至窗边,望向远山如黛:“见众生苦,知苦之源,行力所能及之事。心灯常明,道自在其中。”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穗安步出静室,脚步依旧带着旅途的沉重,心中的迷障却仿佛被晨风拂过,虽未尽散,却已透亮许多。
静室内,玄真道长望着她融入竹影的背影,指间轻捻长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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