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

    那股几乎被疲惫和挫败压垮的意志，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倔强的火焰。

    “我能做到。”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狠劲。

    柯尔特似乎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嘴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那就继续。直到你能在那片噪音的海洋里，为自己争取到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绝对寂静。找到那缕能量，不是靠眼睛，不是靠耳朵，而是靠‘感觉’，一种剥离了所有外在干扰的、纯粹的内在直觉。”

    莱恩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蛮横地驱散所有杂音，而是开始尝试柯尔特说的方法。

    他首先“听到”了车轮的嘎吱声。他没有抗拒，而是在心里默念：“这是车轮的声音。”然后想象着将这个声音轻轻地推到感知范围的边缘。

    接着是风声。“这是风。”再次推开。

    驮兽的响鼻。“驮兽。”

    同车人的呼吸。“别人。”

    旁边麻袋的能量波动。“矿石。”

    士兵盔甲的残留痕迹。“旧战斗。”

    ……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脑海中同时进行无数场微型的拔河比赛。刚刚推开一个，另一个又涌上来。但他咬着牙坚持着，努力维持着这种脆弱的、意念上的分裂和隔离。

    汗水再次涌出，他的身体甚至因为精神上的极度专注而微微颤抖起来。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被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精细操作撕裂时，奇迹般地，在无数被推开的“噪音”缝隙中，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刹那——可能连一次心跳的时间都不到——他周围的“能量海洋”似乎真的安静了那么一丝丝。

    就在那转瞬即逝的间隙里，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外来的能量，它更…内在，更微弱，更…亲切。像是一根被埋在厚厚落叶下的、极其纤细的温暖丝线，若有若无地牵动着他的感知。

    它太微弱了，消失的太快了。几乎就在他意识到的瞬间，周围庞大的能量噪音再次如同潮水般淹没过来，将那丝感觉冲得无影无踪。

    但莱恩猛地睁开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狂喜！

    “柯尔特先生！”他激动地声音都在发颤，几乎忘了压低音量，“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就一点点！很暖和…很…里面…”

    柯尔特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描述它。”柯尔特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有些苛刻，“形状？颜色？强度？流动方向？”

    莱恩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描述。那感觉太模糊，太短暂了。

    “我…我说不上来…”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就是…一下子感觉到了，然后又没了…”

    “够了。”柯尔特淡淡道，“第一次，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感觉，已经算你没笨到家。记住那种感觉，那是你未来一切的基础。现在，继续。下一次，尝试让那种感觉持续得更久一点，尝试去更清晰地‘触摸’它。”

    命令再次下达，没有赞扬，没有休息，只有更高的要求。

    莱恩却没有任何抱怨。那一闪而过的、微弱的确信感，像是一颗火种，瞬间驱散了他心中大部分的阴霾和自我怀疑。原来真的存在！原来他真的可以做到！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酸痛，重新闭上了眼睛，投入到那场看似无止境的内在战争中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找到那根温暖的丝线，抓住它，绝不再放手。

    篷车依旧在颠簸，向着黑铁堡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行。而车上的少年，也终于在内心的混沌中，找到了那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微弱却真实的方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