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冷水泼下,瞬间让轻松的氛围为之一肃。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几分惭愧和凛然。
是啊,他们哪有时间一直沉浸在重逢的温情里?外面的世界,还有一道关乎六界存亡的裂缝等着他们去填补,而他们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三师兄说得对!”苏瞳尔接话道
没有再多犹豫,众人迅速达成共识。
他们再次明确了之前的约定:在探索过的、相对安全的区域或重要的岔路口,务必留下玄烬宗特有的、带有个人灵韵的标记,并尽可能标注下“预计试炼耗时”或“下次可能经过的大致时间范围”,以便后来的同门能够判断行踪,增加相遇几率。
五道身影,带着不舍,更带着坚定的决心,再次化作流光,分散射入屋脊山茫茫的仙雾灵山之中。
时光荏苒,山中不知岁月。
转眼间,二百年光阴悄然流逝。
这二百年里,屋脊山见证了玄烬宗弟子们近乎疯狂的修炼。
他们的修为在无数资源堆砌、生死搏杀和秘境感悟中稳步提升,陆续都跨过了那道天堑,成就了真仙之躯。
苏瞳尔更是一马当先,修为愈发深不可测。
他们如同散落在巨大棋盘上的棋子,遵循着某种无形的缘分轨迹,偶尔会在某个试炼台的入口、某片灵气喷涌的泉眼、或是某个刚刚经历雷劫洗礼的焦土上相遇。
每一次短暂的相聚都弥足珍贵,大家快速交换信息、分享所得、互相疗伤、鼓励打气,然后便再次匆匆告别,奔向各自选定的下一个挑战。
有时是两人相遇,有时是三人重逢,像最初苏瞳尔、任书悦、方旭白那样的三人小团体,后来也再难长期维持,毕竟每个人的道和机缘都不尽相同。
苏瞳尔在这漫长的二百年里,再没有遇到大师兄其他师门的人。
她深知,即便已成仙神,在这法则特殊、广袤无垠的屋脊山中,想要主动寻找一个同样在不断移动、时而深入秘境闭关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她从未放弃希望。
每一次探索新的区域,她都会在最显眼、最可能被同门路过的地方,留下蕴含自己独特剑意的标记,并细心留下百年内自己可能的活动范围预测。
她期待着某一天,师兄师姐们能看到这些标记,知道她曾来过,知道她在努力,然后或许,能循着线索找到她,或者留下他们自己的印记。
很多时候,当她独自面对寂静的星空或凶险的秘境时,会忍不住想,若是在外界,有通讯玉简该多方便。
可这屋脊山仿佛自带某种强大的“屏障”,一切远距离通讯手段在这里都失了效,传音符飞不出百里就会湮灭,神魂感应也被重重迷雾阻隔。
联系同门,只能靠最原始、最笨拙的“标记”与“偶遇”,这让习惯了高效沟通的修士倍感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苏瞳尔刚刚从一处名为“万剑冢”的极端试炼之地厮杀出来。
她身上带着新添的伤痕,眼神却比进入之前更加锐利深邃,对剑道的理解又精进了一层。
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一股源自天地法则的、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便骤然锁定了她!
天空中,厚重如墨的铅云以她为中心疯狂汇聚,云层之中,紫金色的雷蛇狂舞,低沉的轰鸣震得群山回响,一股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弥漫开来。
苏瞳尔抬头望天,心中既有一丝期待已久的悸动,也有一丝本能的敬畏。
玄仙劫云! 她触摸到这个门槛已久,今日,终于来了!
她迅速检查自身状态,丹药、法宝、护身阵法……一一准备妥当。
然而,当一切就绪,独自面对这浩瀚天威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思念,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成仙天劫时,是相里清岚替她渡的,想起来那个时候,他是她最大的底气。
后来的无数次大小雷劫,她都独自扛过来了,早已习惯了依靠自己。
她不是害怕应劫,只是……在这一刻,她无法控制地,想起了那个男人。
想起他清冷的眉眼,想起他偶尔流露的温柔……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苏瞳尔迅速抬手抹去,动作快得仿佛那只是错觉。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天劫不会给她时间悲春伤秋。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苏瞳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附近感应中最近的一处“试炼台”飞去...
那里是渡劫的最佳场所,也是规则允许的“安全区”。
她刚刚在试炼台中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