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走!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是我哥哥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也见不到你!明哥哥……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那一声声哭喊,凄切如杜鹃啼血,随风清晰地追上来,狠狠撞进相里明分身的心里,激起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他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紧抿的唇线苍白如纸。
他有千万种理由,有必须奔赴的宿命与大计,可在此刻少女纯粹悲切的挽留面前,所有理由都显得冰冷而残忍。
他终究没有回头,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只余那令人心碎的呜咽,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
傍晚,苏瞳尔的院落外。
分身所化的流光悄然落下,身形显然比离去时更显淡薄了几分,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院门无声自开。
相里明本体自内步出,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微澜。
“进来吧。”他道。
紧接着,空间泛起涟漪,钟离域与南宫影的身影也相继浮现。
钟离域仍是那副洒脱模样,四下打量这雅致院落,笑道:“老明,你这地方,怎么瞧着眼熟得很?莫不是把下修仙界玄烬宗的院子,原样搬上来了?”
“非我所为,”相里明本体声音平静,“是方旭白的手笔。”
“哎呀,那倒是我们眼拙,错怪你这念旧的人了。”
钟离域打着哈哈,目光却已敏锐地落在了门口那道静立的分身之上,与南宫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时,苏瞳尔从院内缓步走出,一袭素衣,清丽如月下幽兰。
她目光扫过钟离域二人,唇角微弯,语气似调侃似认真....
“我当是谁能悄无声息摸到我这门口,原来是二位。怎的,我玄烬宗的护山大阵,如今是形同虚设了?”
相里明本体适时开口,解释了一句:“此前,已从清岚神尊处得了通行印记。”
苏瞳尔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门外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相里明分身自现身起,便异常安静。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静静地、深深地,定格在苏瞳尔身上。
那目光不再掩饰,其中翻涌着太过沉重的东西......
有历经漫长时光的眷恋,有尘埃落定般的释然,有无法言说的憾恨,更有一份即将彻底消弭于天地前,孤注一掷的诀别之意。
他看着她,仿佛要用这最后一眼,将她的一切都带走。
苏瞳尔似有所感,回望过去,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在下修仙界时,她便知晓这分身的存在。
飞升上修仙界后,相里明本体消失了,她最初在流觞阁遇见的,正是眼前这具分身。
那时他正拼死护着云落落,气势却与相里明别无二致,以至于她当时未能立刻分辨。
待反应过来,看着那张脸上决绝的神情,她竟无法坐视他陨落,当即出手相救。
随后就是这句分身来到玄烬宗,和自己寻找相里明的本体。
后面自己去到魔界的这六十年....
今天从六师兄口中得知,自己不在宗门的这六十年,竟是这具分身代替自己,默默支撑着玄烬宗,免其被其他宗门欺凌。
这份情,她承了,也心存感激。
可也正因如此,此刻面对他,心绪才更为纷乱。
她感激他的守护。
他的目光太过沉重,里面翻涌着她看得懂却必须回避的眷恋,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孤注一掷的诀别。
苏瞳尔微微垂眸,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凝视。
钟离域轻咳一声,语气认真了几分:“灵韵根基俱在。待融合归一,冲击真仙之境当无大碍。”
分身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视线,依旧缠绕在苏瞳尔身上。片刻,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深刻至骨髓的眷恋笑容。
下一刻,他倏然抬手,指尖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道繁复玄奥的诀印瞬间凝成,强大灵光自他体内迸发。
然而,那光芒并非纯粹的回归牵引,其中竟夹杂着一缕决绝的自我消解之意!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最为璀璨炽亮的光流,义无反顾地投向静立院中的相里明本体。
光流没入本体的刹那,一句以灵力凝成的、唯有相里明本体能清晰感知的嘱托,轻轻响在他的神魂深处:
“替我……照顾好落落。还有黄枫谷。”
光华尽敛,院落中再无那道分身的丝毫气息。
晚风拂过,院中古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悄然飘落,归于尘土。
苏瞳尔望着分身消失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