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焦距慢慢凝聚,最终,落在了近在咫尺、泪流满面的苏瞳尔脸上。
一丝极细微的、难以置信的光芒,自他眼底最深处亮起。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苏瞳尔湿漉漉的脸颊。
“……瞳……尔?”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可怕,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带着浓重的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的狂喜。
“是我!是我!相里明,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苏瞳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寻找、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都哭出来,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相里明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
随即,他张开双臂,将她更紧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克制力道,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确认她的气息。
“我的……瞳尔……”
他低喃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竟然……真的找来了西洲……七十三载……我每每想起你……都在想,我的瞳尔在做什么?修为可有精进?你的师兄师姐们……可都安好?”
七十三载!原来他在这里,独自度过了七十三年!
苏瞳尔心如刀绞,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差点就死了……师兄师姐们也都四散飘零,境遇凄惨,我一直在找你们……找遍了能去的地方……只有你,一点踪迹都没有……你说过可能会来西洲,所以我才……才误打误撞进了魔界,又闯到这里……相里明,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要再有事了,好不好?
我……我又经历了一次妈妈去世……就在刚才的幻境里……我好痛……真的好痛……”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这些年的艰辛与痛苦,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这个怀抱里宣泄干净。
相里明虚弱却坚定地抱着她,听着她的哭诉,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沙哑的声音笨拙地安抚:
“乖,不哭了……我在这里……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拭去她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然而,这幅劫后重逢、互诉衷肠的景象,却像一根根无形的针,狠狠刺穿着不远处相里清岚的心。
他看着她毫无保留地扑向另一个人,看着她为那人哭泣,听着她对那人诉说这些年刻骨的思念与寻找……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他,他这数十年的陪伴,不过是一场迟到而多余的守候。
他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他再也无法忍受,终于冷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他窒息的温情:
“够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让沉浸在重逢情绪中的苏瞳尔和相里明都顿住了。
相里清岚的目光并未看苏瞳尔,而是转向那个刚刚出手的老僧,银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烦躁与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疑惑:
“方才你施法之时,本君在他身上,感应到一丝……与本君同源的气息。这是何故?”
那老僧似乎早料到此问,目光在相里明与相里清岚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脸上悲悯之色更浓:
“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关乎一则上古秘辛,亦是二位……与这位苏施主之间,命定的纠葛。”
“那就长话短说。”
相里清岚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不想再听那些无谓的铺垫,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老僧又是一叹,不再多言。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缓缓浮现。
光芒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苏瞳尔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从相里明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老僧。
相里明亦微微蹙眉,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将苏瞳尔半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那团光。
只见老僧掌心光芒渐盛,随即,一缕极其微弱、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尊贵气息的神识虚影,自光芒中被缓缓引出,悬浮于半空。
那虚影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男子的轮廓。
当看清那虚影面容的刹那,苏瞳尔倒吸一口凉气,相里明身体猛地一僵,而相里清岚的瞳孔,更是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虚影的面容……既像相里明,又像相里清岚!
或者说,更像是将他们二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