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靠在她肩上小憩,呼吸均匀。
中午时分,苏瞳尔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体检中心小程序发来的报告查看提醒。
她心跳猛地跳起来,指尖有些发凉地点开。
绑定的是母亲的账号,最新的报告赫然在目。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影像图片,最终死死定格在几行关键的描述和结论上:
“……颅脑CT平扫示:左侧额叶可见一不规则形稍高密度影,边界欠清,大小约2.1cm×1.8cm,周围伴轻度水肿带……考虑占位性病变,mT(恶性肿瘤)待排。”
“……胸部CT平扫示:右肺下叶可见小结节影,大小约0.5,边缘毛糙……结合颅脑所见,不排除转移可能……”
嗡---!
苏瞳尔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一片轰鸣,眼前阵阵发黑,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部肿瘤……肺部转移……晚期?妈妈?
不……不可能!妈妈明明还好好的!昨天还给她做饭,今早还和她有说有笑!
可是报告上的字冰冷刺眼,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扎进她的眼睛,捅进她的心脏。
她猛地想起昨天自己反常的行为....
突然不想去非洲了,突然执意要带妈妈来体检,还说要陪妈妈旅游……难道……昨天的自己,冥冥中预感到了什么?
还是……有什么在提醒她?
巨大的恐慌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原计划去了非洲,等妈妈自己发现不适时……那会是什么情形?妈妈该有多害怕?多无助?而自己,却远在万里之外,可能连最后一面都……
她不敢想下去,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崩溃尖叫。
“瞳瞳?怎么了?报告出来了吗?”
张芸兰被她的动静惊醒,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手,心头一紧,伸手想拿过手机。
“没、没什么!”
苏瞳尔猛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报告……有些指标需要医生再看看。我们……我们去找专家号问问,可能……可能需要进一步检查。”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厉害,拉着母亲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去服务台加急挂了一个肿瘤科专家的号,又跑去打印了完整的纸质报告。
候诊室里,空气压抑。当终于轮到她们,苏瞳尔陪着母亲走进诊室,将报告递给那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专家时,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
专家仔细看了报告和影像片子,眉头渐渐锁紧。
他抬眼看了看脸色尚且红润、只是有些不安的张芸兰,又看了看旁边面无人色、眼眶通红的苏瞳尔,沉吟片刻,对张芸兰温和地说道:
“女士,您先到外面稍坐一会儿,喝点水,我和您女儿详细说说检查情况,好吗?”
张芸兰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点了点头,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在苏瞳尔轻声安抚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诊室。
门轻轻关上。
专家将目光转向苏瞳尔,语气变得低沉而严肃:
“你母亲这个情况……你们家属之前一点都没察觉吗?她有没有说过头痛、头晕、或者视力模糊、手脚无力这些症状?”
苏瞳尔木然地摇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拼命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没……没有……她平时都很好,从来没说过不舒服……医生,我妈妈她……她到底……”
专家叹了口气,指着片子上的阴影:
“这里,还有这里。脑部的肿瘤,从形态和位置看,恶性可能性很高。而且肺部的结节,高度怀疑是转移灶。虽然目前患者本人可能还没有出现特别明显的症状,但病情实际上已经……进展到比较晚的阶段了。”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被击垮的年轻女孩,尽量让语气显得缓和些,但说出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按照现在的医学评估……如果不进行积极治疗,自然病程的话,可能……只有一到两年的时间了。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还需要进一步的病理活检来确诊和分型,才能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到两年……
苏瞳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
耳边“一到两年”的判词像钝刀子割肉,反复凌迟着她的神经,以至于医生后面关于“积极治疗”、“病理活检”、“治疗方案”的补充说明,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母亲温和带笑的脸庞和CT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