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的瞳孔骤然收缩,拿着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碗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巴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不敢置信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尖锐,甚至带上了破音:
“这酒……这酒他妈哪来的?!说!快说!!这味道……这劲头……天下只有一个人能酿得出来!只有我老大!!伏羲!!!”
刀疤刘那一声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酒馆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粗糙的陶土酒坛上,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似乎都带上了某种惊心动魄的意味。
伏羲?! 那个消失了十多年的名字,如同一个禁忌又无比珍贵的咒语,再次被大声呼喊出来。
角落里的龙曦月猛地站起身,华贵的裙摆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但她浑然不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那坛酒,呼吸都快要停滞。
刀疤刘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混乱中,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懵的巴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抱着那酒坛,语无伦次地朝着后厨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吼:“老周!老周!!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滚出来!!快啊!!”
后院里,正在精心调配新酒曲的老周被这杀猪般的嚎叫惊得手一抖,珍贵的酒曲撒了一半。他本就醉心研究时最厌被人打扰,顿时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刀疤刘!你他娘的鬼叫什么!老子正到关键时候!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今天非把你泡酒缸里不可!”
老周围裙上还沾着酒糟,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气势汹汹地冲到前堂。他刚想继续开骂,却猛地察觉到酒馆里气氛诡异得可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而刀疤刘眼睛赤红,状若疯癫。
“搞什么鬼?”老周皱紧眉头,声音低沉带着怒意。
刀疤刘根本不废话,几乎是颤抖着将手中那碗还剩一半的琥珀红色酒液塞到老周手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别废话!尝!快尝一口这个!!”
老周被他这状态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碗,不满地嘟囔:“草,哪来的破酒,能比老大酿的‘二锅头’还好?值得你……”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将碗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就这一下,他所有抱怨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冻结,转为一丝惊疑和郑重。
他是最资深的酿酒师,得了伏羲的真传,鼻子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灵敏。这酒香……初闻陌生,细品之下,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潜藏其中!
他不再多言,神色凝重地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他闭上眼,舌尖仔细地感受着每一丝味道的流转,喉结滚动,缓缓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刀疤刘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周的脸。
龙曦月不知不觉已走近了几步,纤手捂住了嘴。
突然! 老周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眼眸里不再是平时的醉意或钻研时的专注,而是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骇然的光芒!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比刀疤刘还要厉害,手中的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剩余的残酒溅开,那奇异的香气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这……这味道……这后劲……这‘藏锋于拙’的力道!”老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他猛地一把抓住刀疤刘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如同铁钳,“这酒里有老大的手法!绝对错不了!天下独一份!是他……是他调整了方子,但根子没变,是他独有的‘蕴灵’之技!别人模仿不来!”
他猛地转向同样震惊的巴熊,几乎是扑了过去,情绪彻底失控,咆哮着问道:“酒!这酒哪来的?!从哪里得到的?!快说!我老大在哪?!伏羲在哪?!!”
“对!快说!在哪弄到的!”刀疤刘也反应过来,如同暴怒的雄狮,两人一左一右将吓得酒都醒了大半的巴熊夹在中间。
刀疤刘和老周两人激动得几乎癫狂,一左一右抓住吓蒙了的巴熊,连声咆哮追问:“快说!酒从哪里弄到的?!”
巴熊被这阵势吓得舌头打结:“在…在辽野公国最北的边陲,维奥瓦小镇!镇子口有家‘归来酒馆’!老板…老板是个很壮实的年轻人,看起来修为不弱……好像…好像听镇上的人说,老板的名字就叫…叫伏羲!这酒…这酒就是他酿的,叫‘秦王醉’,但比咱们这的烈多了!”
辽野公国!维奥瓦小镇!归来酒馆!老板名叫伏羲!酿造更烈的秦王醉!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敲在龙曦月、龙霄、刀疤刘、老周的心上!
真的是他!他还活着!他就在北方苦寒之地,开着酒馆,甚至还在酿着更烈的酒!
龙曦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楚与狂喜冲上心头,眼前水光氤氲,她强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绝美的脸上迅速恢复冷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