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灵魂在呐喊!
铛!
第三锤!
锤头落下的瞬间,黑暗吞噬了意识。力气被彻底抽空,双腿一软,伏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铁锤脱手砸在地上。
“小崽子!” 王伯的骂声中断,他猛地跛着脚抢上前,在伏羲后脑勺撞地前险险托住。入手是少年滚烫却轻飘飘的身体和无法抑制的颤抖。看着那张惨白痛苦的脸,王伯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酸和无力。
“唉…犟驴…跟你爹一个死德性…” 声音低沉下去。他费力地把伏羲拖到角落干草堆,扯过自己油腻破旧的棉袄盖在他身上。炉火的微光映照着伏羲脆弱的脸庞。
这样的场景日复一日。
伏羲像着了魔。稍有力气,就挣扎着爬起来抡锤。
初期几天内: 三锤,昏倒。五锤,瘫软咳血。王伯骂得更凶:“废物!吃白饭的!”,但扔过来的硬饼子总在脚边。
十几天后:八锤,十二锤。锤声渐有连贯。王伯磨刀的时间变长,目光时不时扫过那摇摇欲坠的身影。骂声依旧,但扔饼子时力道似乎轻了些。
一个月后:十八锤!二十五锤!他拄着锤喘息如牛,汗水成线,但没有倒下!王伯沉默地看着,扔过来的饼子偶尔是温的。
二个多月后: 三十锤!三十一!三十二!
铛!铛!铛!铛!
锤声变得连贯、有力,汗水依旧如瀑,喘息如同破风箱,丹田的钝痛依旧,但他能站住了!他能持续挥动了!
王伯依旧会骂他砸得不够狠、落点不准、浪费铁料。但骂声少了,扔饼子的动作也少了粗暴。更多时候,他沉默地坐在角落,浑浊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一次次挑战极限的少年身上,那目光深处,是动容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日伏羲赤脚站在冰凉的地上,闭上眼,识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翻涌——丹鼎的氤氲、剑气的寒芒、铁砧的轰鸣、矿洞的幽深...十世的辉煌与十世的坠落,最终都归于飞升失败的寂灭。伏羲醒了,那不是梦,那是他十世的经历……
“极致...呵...” 他沙哑地低语,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十世追逐,十次粉身碎骨...原来,错在此处。”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穿透破旧的窗棂,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仿佛有无数嘲笑他的劫雷幻影,“飞升,非力之极,乃道之圆!平衡...才是那遁去的一!”
丹田的剧痛随着呼吸阵阵袭来,他却感受不到绝望,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低头看着自己因每天打铁而练出的粗壮手臂,感受着体内那几乎如蛮牛的气力。
“既然灵海已枯,仙路断绝...那便另辟蹊径!”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灵魂深处那篇尘封的古朴文字——《九转金身决》——仿佛被点亮,每一个晦涩难懂的字都化作灼热的烙印,“以身为炉,以血为薪,锻骨熬筋...九转成圣,力破万法!丹田?不要也罢!让这身血肉凡胎,成为新的力量之源!”
伏羲像一抹幽灵,沉默地穿行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他刻意放慢脚步,竖起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飘过的词语。
两个扛着农具的汉子擦肩而过:
“...听说黑风寨那群畜生又下山了,西边王老六家被抢了个精光...”
“唉,世道不太平啊...青阳宗的仙师们啥时候能来清剿一次?”
“做梦吧!没油水的地方,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哪会管...”
药铺门口,几个妇人正在嚼舌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伏羲耳中:
“...看,那不是伏家小子吗?啧啧,以前多风光啊,天才呢...”
“嘘,小声点!丹田都碎了,废人一个...”
“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听说镇长家大公子下手可真狠...”
“嘘!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那些怜悯、漠视、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伏羲面无表情,径直走向药铺。
药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伏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叹气道:“又来了?还是头痛?”
伏羲摇摇头,声音低沉但清晰:“不是。我要走了,老板。”
老板愣了一下,看着少年苍白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默默从柜台下摸出一小包药粉,塞进伏羲手里:“拿着吧,小子。最便宜的止血散,路上...总比没有强。外面...比你想的难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总比...饿死在这儿强。”
伏羲握紧那包带着体温的药粉,没有推辞,只是深深看了老板一眼:“多谢。钱,以后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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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摆摆手,没再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转身去整理货架。
跛脚老铁匠家,炉火早已熄灭,跛脚的老铁匠正坐在门槛上,用一块破布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