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此门者,断凡缘,承天劫。”蓝月儿轻声念出,眉心微蹙,“断凡缘……是说从此再无回头路,还是……会失去所有牵挂?”
九公子望着那道裂缝,眸光深邃如渊:“或许两者皆有。但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到底。你若现在后悔,还可退去。”
蓝月儿却笑了,笑得清冽如泉:“我蓝家三百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尽数焚于烈火,只因守护一张星图。我活下来,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恶人横行,正道缄默?凭什么天下之大,竟容不下一个‘理’字?”她抬头直视九公子,“你手握黑剑,眼中也有恨意,可你仍在杀该杀之人。这样的人,值得我同行。”
九公子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那便同闯这天墟。”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迈步,踏入青铜门内。
刹那间,天地倒转,时空崩裂。脚下大地化作虚无,头顶紫月碎成光雨,一股浩瀚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们的魂魄碾成齑粉。九公子猛然运转体内真元,黑剑共鸣,三道赤纹骤然亮起,在周身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堪堪护住二人。
“这是……空间撕裂!”蓝月儿咬牙强撑,额角渗出血丝,“天墟秘境竟以神魔残魂为界,强行重塑来者根基!”
九公子冷声道:“不止如此。它在试炼??试炼我们是否配得上‘帝种’。”
他闭目凝神,识海深处浮现出七日前在葬骨渊底所见的那一幕:三百二十七具尸骨围成圆阵,中央石台之上,静静躺着这把黑剑。剑下压着一块玉碑,碑文仅有一句??“九子归位,血启苍冥”。
当时他不解其意,如今方才明白:所谓“九子争锋”,并非只是九位天骄争夺帝种,而是九道命格对应九处命星,唯有集齐九人,才能开启通往帝种之路的真正门户。
而他自己,正是第九命星的承载者。
“难怪天启榜落在我身。”他睁开眼,目光如电,“我不是被选中进入秘境,而是被选中……打开秘境。”
蓝月儿听罢,神色震动:“所以你早就知道帝种不在这里?那你为何还要进来?”
“因为真正的钥匙,也在里面。”九公子望向远方逐渐凝聚的虚空阶梯,“有人想借天墟之名,引九子入局,布一场大阵。而我要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阵眼所在。”
两人踏上虚空阶梯,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血莲,随即湮灭。这是心魔试炼??唯有心中无悔、意志不折者,方可通行。
行至第七阶时,九公子脚步一顿。
眼前景象骤变。
他看见自己跪在苍梧山门前,双手奉上黑剑,低头认罪。掌门含泪点头,允他留在思过崖十年。沈清霜站在殿外桂花树下,手中捧着一碗药,轻声唤他:“九郎,喝了吧,喝了就能忘了那些血腥。”
画面一转,他又看见另一条路:他未拔剑,任赵无极带走李元通的尸体。三个月后,玄阳宗发动“阴婴大阵”,十三村百姓尽数化为傀儡,连那七岁女童也被炼成尸偶,睁着空洞的眼眶朝他爬来,口中喃喃:“哥哥……救我……”
“啊!”九公子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跪倒。
蓝月儿察觉异样,急忙伸手扶住他:“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如果我没拔剑,会怎样。”他喘息着站直身体,声音沙哑,“比死更痛苦。”
他抬起脚,狠狠踏过第八阶、第九阶……直至登顶。
身后血莲尽数绽放,汇聚成一条猩红长河,映照出他一路走来的杀戮与坚守。
蓝月儿紧随其后,也经历了一场幻象??她看见家族未灭,父亲仍坐在堂前教她练刀,母亲在院中晒着星图残页,阳光温暖。可当她伸手触碰那一刻,所有人突然化为灰烬,唯有一道黑影立于屋顶,手中提着滴血的匕首,冷冷道:“星图归我,血脉断绝。”
她咬破舌尖,以痛驱幻,最终跨过最后一阶。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疲惫与坚定。
前方,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岛屿,岛上矗立着九根石柱,每一根皆刻有一道命纹。此刻,已有八道光柱升起,唯有第九柱依旧黯淡无光。
“那就是命星台。”九公子沉声道,“等第九人到来,九柱共鸣,帝种才会真正显现。”
“可你是第九人,你已经来了。”蓝月儿疑惑。
“但我尚未‘归位’。”九公子缓缓走向石柱,“必须以血祭柱,唤醒命星之力。”
他抽出黑剑,毫不犹豫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剑脊流入地面。刹那间,整座岛屿震颤,第九根石柱轰然亮起,赤光冲天!
与此同时,其余八道光柱剧烈波动,八道身影自虚空